第56章 再做咸鱼的一天
吃完午饭沈识惜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并承担起刷碗的重任。
于念羽有些不放心,在小丫头再三强调自己能行下他也只好妥协,任由她去。
大不了真发生什么事他第一时间冲出去摆平就是。
闲着无聊,他拿起摆放在一旁的木吉他,有样学样地放在腿上。食指轻轻拨弄,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种感觉很新奇,是与演奏管乐器完全不同的心情。
“哥哥大人要演奏一曲吗?”
随着这一条弹幕出现,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起哄。
“有请哥哥大人为我们献上精彩演出。”
“哥哥大人请尽情使用音乐来鞭挞我吧。”
“……”
于念羽根本无力吐槽哥哥大人是什么鬼。
“你们饶过我吧,也请放过你们自己。我没学过吉他,歌唱水平也只有胎教,相信我,你们不会想听我这种人唱歌的。”
于念羽说得诚恳,态度也表现得坚决,可这并不代表网友就会买账。
“那就唱一首呗,就当助兴了。”
“是啊是啊,我们很都期待哥哥大人的歌喉呢。”
眼看坐在电脑面前的人无动于衷,广大网友也不打算再这么平和的商量。
“你若不唱我就取关。”
“对,取关!”
“亲爱的哥哥大人,你也不想你的妹妹因为你不唱歌而掉粉吧?”
“……”
这些对于于念羽来说威胁都算不上,随随便便就能将其摆平,可是今天他只是一只无害的咸鱼,不存在什么心计。
“好吧,希望你们别后悔就行。”
听于念羽这么一说,网友们更感兴趣了,就像在奇珍异宝中突然出现一颗凡草一样,在沈识惜这个直播间听到不好听乃至难听的歌曲让他们倍感新鲜。
弹幕中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点歌,可于念羽又怎会理会,他可没有当珍惜动物被围观的习惯。
他默默放下吉他,在电脑上调出儿歌“外婆的澎湖湾”,跟着曲调开始轻轻哼唱。
无它,就是因为门槛低,怎么也不至于太丢脸。
这么说也不准确,可能还有一个原因,那来自一段遥远的记忆。这首儿歌是他在小学时学的,尤记得那时可把他那个叫韩依霖的同桌高兴坏了,抄歌词时自荐着引导他。
好像那时也有这种情况,老师为了让班级同学放松就让他这个公认的唱歌难听的人表演一番,那时唱的是国歌。
唱完后老师给出“没有你唱别的歌难听”这样的话。
就课堂小插曲而言是完全及格的,同学们放松了,他也跟着乐了。
这就是孩童时的快乐,简单而又单纯,与现在的“简单快乐”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现在这只是为生活所劳后而产生的懈怠,是心累的一种体现。
有人说一个人的人生就像一个圆,通过学习和成长会让这个圆逐渐变大,那时它所接触的面积也会增大,焦虑等一切负面情绪由此而来。
于念羽此时就是这种状态,被圈外的烦扰逼迫着扩大这个圆,又不可避免地出现更多不同的问题。
太累,因此每个月才会有这返祖退化的一天,不做任何多余的事,享受一条咸鱼才有的幸福。
其实于念羽的歌唱的并没有他描述的那么难听,只是跑调比较严重而已,这也不愧他跑调歌王的称号。
当然,这是他自封的。
于念羽的歌声没有像沈识惜那样得到赞美,满屏的弹幕都是他们发自内心的感慨。这段并不完美的演唱成功触动了大家的心,让他们回忆起那个渐渐被淡忘的时光。
童年本就不是完美的,是荒唐的,同时也是最纯真的。
它是无数天真幻想的载体,是闯祸时的包容,是进步时的表扬,是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代名词,是……所有人一生仅一次的没有代价的肆意妄为。
靠在门框聆听的沈识惜缓缓睁眼,不太干的玉手有水珠顺着她的指甲滴落。
她轻轻走进房间,尽量不惊扰陷入回味着过去的哥哥。双手在裙子上擦了擦,抱起吉他坐在角落的电竞椅上,毫无征兆弹唱起“童年”。
“池塘边的榕树上
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操场边的秋千上
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黑板上老师的粉笔
还在拼命叽叽喳喳写个不停”
于念羽晃着脑袋,跟随吉他的旋律轻轻跟唱:
等待着下课
等待着放学
等待游戏的童年
福利社里面什么都有
就是口袋里没有半毛钱
……
童年之后,语调未散,于念羽调出“时间都去哪了”,大声跟唱。
同样是他小学时的歌曲,同样是跑调的语气,没有技巧,却将一个成年人的感情表现在的淋漓尽致。
此刻,直播间的气氛由他一人主导,欢快、怅惋、愉快、遗憾、温馨、融洽等各色情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想,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这个和谐的音符,在这个冬季汇聚成一段特别的曲调。
直播效果出奇地好。
此后这种气氛并没有变化,直播间的人数也没有再怎么增加,鲜少有里出外进的情况。
于念羽讲了自己依稀记得的几个笑话,就如同曾经儿童节时的个人表演那样,因独特的语气和独具个性的表演形式逗得直播间的人捧腹大笑。
之后不知不觉又变成了闲聊的直播间,聊着童年趣事,比如说童年写“童年趣事”。
其中写“吃口红”和“坐飞‘鸡’”的人让于念羽单拎出来聊了很久,实在是过于荒唐了。
虽然,写坐飞鸡的那个就有他。
原因很简单,不想动脑的孩子随便找了一篇文章作为日记内容,自此坐飞鸡就成了童年趣事的标准答案。
聊到这里沈识惜也聊了自己的童年趣事,被沈言朗带着到处掏鸟蛋捅鸟窝。
若不是她主动提起,任谁也想不到这怕生的小丫头小时候有这淘气的一面。
在话题空档之余,沈识惜也会拿起吉他简单弹唱几句。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日落时分。
于念羽临走时询问小丫头晚上吃啥,她只是用含糊不清的话敷衍了事。那无疑就是外卖了,他倒没有“外卖不干净”这样的刻板印象,毕竟他也没少点,嘱托几句就离开了。
小丫头穿得少,只送到屋门口。
乘坐电梯下楼,没走几步就是小区内的水果超市。
于念羽在那里将最酸的葡萄退回去,作为赔礼还额外给了于念羽几个微微变色的香蕉。
迎着向北的寒风,咸鱼少年迈着叛逆的步伐走上归家的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