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人性的解析
听此,宋柒玥在脑中过了一遍于念羽的计划,觉得可行。
本来宋家也不是必须拿到这个工程不可,只是为了防止江家或是伙同江家的人拿到宋家才参与竞选的。
只是,这样根本性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你说得这些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即使所有人联名抗议,省政府那边也不足以撼动。”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夏荷率先发出疑问,而这也正是宋柒玥想问却没问出口的事。
于念羽看着杯底残余的饮料,说:“因为人性。”
“人性?”
于念羽将玻璃杯举起,透过背身去看宋柒玥和夏荷,两个女孩在他眼中变得臃肿滑稽。
“对,人是一种拥有两幅面孔的动物。平时所展现的都是自己所伪装的,私下里是何人谁又能懂?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只有经历过才能懂得。很多方面你们无疑强于我,唯独人性是我擅长的领域。”
于念羽将杯子放在手边,认真讲解。
“这样的人无疑是不完美的,通病就是一个为利。古人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很难有东西不会动摇。而当良善一旦冠与价格,那么它将一文不值。”
“我是不会这样的。”宋柒玥在嘴边小声嘀咕。
于念羽完全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与自己的思考中并没有听清,也没有打算询问的意思,如是继续说。
有利才是稳固交往的最强粘合剂,而一旦利益冲突,反目成仇又有何怪?只要阐明其中利害,大家都是商人,自会定夺一切。
这么说你或许不理解,举个例子吧。当你捧着桶热水泡面穿过拥挤的走廊,‘借过’‘让让’是最无关痛痒的话,但是当你说‘小心烫’时就会不一样。毕竟好端端地不会有人想被烫到,同理,当他们的利益受到威胁时他们会在意,当这个威胁足够大时就会重视。”
于念羽边说边用手机搜索江家的企业相关,从网络上搜索到的再结合眼镜情报中提起的就足够他用了。
“江家的根基一直都在江陵,可这些年他们却从未停止‘开疆扩土’,企业越来越大。就某些领域,国内已经是他们一家独大。只是因为陈、宋两家有意联合制衡,才让其发展暂缓,也为让其无法涉及华殃与山东周边。
但这工程过后却会彻底打乱这个格局,有了省政府的介入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发展,百宾市将会成为江家的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将是整个商圈的灾难。未来在这个工程完工之前都不可能有人制衡得了他们,不下十年,江家就会一统全国。”
尽管于念羽的言辞有失严谨,可要阐明的道理却已清晰传达。
这是他结合记忆思考后的描述,这在宋柒玥和夏荷听来有些过于夸大,可是警钟长鸣,让她们不由得联想到这样的未来。
“具体情形我也不甚了解,也就能这样说说。具体如何还得看你们怎么实施。”
几人因思考而沉默,于念羽视线也慢慢偏移到后院的景物中。
蒙蒙细雨如烟似雾,晕开一层层涟漪,宛如一幅美丽的水墨画。
再加之他有些近视,远处的一切就更显神秘而美好。
“你很擅长剖析情感嘛。”
维持良久的静谧被空灵的女声打破,明显是已经想出破局之法。
“还好了。算是我的一些小小的经验总结吗?”
“能和我细细说说吗?”
于念羽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好隐藏的,倒不如是有人愿意听他讲这些小心思让他很开心。
“我呢,一直都对自己有着很强的定义,把事情分为三类,‘做得到的事情’、‘可能做到的事情’以及‘不可能做到的事’。性格使然,做了就想着做到最好,而那些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则会节能式处理,费力不讨好这种事在我看来是最愚蠢的事。”
“费力不讨好……吗。比如,和喜欢的女孩表白?”
宋柒玥以调笑的语气询问,以掩盖眼底的爱意。
于念羽轻叹了口气,默认了这件事。接着继续说:“所谓节能式处理并不是摆烂,而是推给别人。就拿这次的事情举例,如果我在和你一样的位置可能就会放弃竞争转而将精力用到接下来的事。先是激化其他企业与江家的矛盾,再彰显自家的实力和福利,暗示其他人在这件工程上给江家使绊子。
一方面可以收服这些唯利是图的商人,在短期内稳住他们,另一方面可以在江家投入巨大的前提下让其进展缓慢,于私可以在未来商战开始前建立优势,于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消磨省政府对江家的耐心,让其在这个工程上得到的回报缩小,‘公’的限制可以进而让扩大‘私’。”
“哇。”
宋柒玥轻轻为其拍手鼓掌,她也有想到这方面,只是没有这么全面。
“这就是我的秘诀,当规则有利就强调规则,事实有利就强调事实,当二者都没利就把事情闹大,将水搅浑,然后把问题丢给别人。不光这种事情,争辩时也是百试百灵。
人只会将自己相信的事奉为事实,这也是很多争辩的开端,意见不合的本质原因。证明自己是对的很困难,因为那有悖他所相信的。那不妨换个角度,证明他是错的,那么你就是对的。”
他说的正是他一直做的,一直以来他与那些形形色色的人聊天时都是以话术、肢体暗示等技巧保持先机,将话题引向对他有利的方向,在适当的时机将问题抛出去。
宋柒玥的眼里似有光芒闪烁,右手做着掐笔的动作,在那看不见的纸上书写整理。
“你的很擅长整理笔记呢。”
“当然喽,打从小就有人告诉我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记在脑中与记在纸上并不冲突吧。”
夜幕沉沉降下,雨水变得稀疏,喝过助眠功效的果汁后去到客房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按理说,他在当下的处境即使是累重的疲倦之下,得到机会也必然会胡思乱想,可此刻并非如此。这一夜他睡得很香很沉,第二天势必精神抖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