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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二十年重过南楼

  一夜春风来,干啥都发财;

  龙王歪歪嘴,烈女岔开腿。

  在方周过往的认知里,这句话足以概括重生者枯燥乏味的一生。

  而想要过上这种天天治水的操劳生活,除了要具备跨时代的见识,更少不了重生自带的大气运。

  可随着起点这家工厂日以继夜地生产,导致重生者数量不断增长和扩张,但气运总量保持不变。

  于是...

  方周盯着眼前两张五块钱都没中的“中华风采”,深深皱起了眉头,陷入沉思。

  果然啊,落后就是要挨打。

  方周把即将改名成“刮刮乐”的废纸塞进书桌,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并非万中无一的气运之子。

  然后,翻开了昨晚写下的“重生愿望清单”。

  「给秦音换个饭盒」√

  「给秦音买台电脑」

  「给秦音买架钢琴」

  …

  也罢,当不了龙王,但只要她还在身边,做个普通人也不错。

  享受青春,陪她变老,就好。

  这时,第五高中的校园里响起上课铃。

  重生已经整整一天的方周也收起思绪,回归到“再来一次”的现实。

  黑板上方挂着的电子日历钟显示着时间。

  2004年10月26日,周二。

  08:50

  他在这间教室最后一排的后排,有着专属靠窗大卡座。

  因昨晚剃成了罕见的寸头,这时正惹来班里许多同学偷偷回望。

  方周没理他们的少见多怪。

  中学生守则里写的很清楚:

  男生发不过耳,打架不会被薅。

  女生发不过肩,蹲坑不用总撩。

  其实不止同学们对他的造型感到稀奇,立志从头开始,换了好学生发型的他,甚至还得到了老师的表扬。

  第一节课间去给女班主任送爱心饭盒时,那傻丫头就夸他神似《无间道》里的陈冠西。

  方周当时想劝她也把长头发剪了,省的睡觉时总喊:哎呀,你压我头发啦。

  可时机没到,他没敢说。

  略微侧头,看到玻璃窗上映出的那张脸…

  嗐,着实过于眉清目秀了。

  这可是能靠脸出风头的年纪啊。

  虽然有点仓促,虽然气运不足,

  但想到昨天一整天的成果…

  重新见到年轻的秦音、确定了通往小成功的捷径,还找到了摆平留级处分的办法…

  方周依然觉得,重生,确实不赖。

  而这一切,都要从一天前说起。

  ……

  时间回溯二十五个小时。

  ……

  【公海欢迎您!】

  大厦顶端的“木”子旁灯箱坏掉了,市政还没来修,离远了看,影影绰绰中,的确有种海市蜃楼的意境。

  松海这座小城被包裹在深秋的晨雾里,楼宇街道半明半暗。

  行道树枝头一枚圆溜溜的果子被风吹落,砸在「任逍遥网苑」的牌匾上,落在一双43码的白色运动鞋旁…

  然后被一脚踩扁。

  包宿结束的方周站在台阶上抻了个懒腰,在冷风里把校服拉锁拉到最高,插着裤兜晃悠到街边的包子摊。

  一个韭菜鸡蛋,两个鲜肉;

  一杯豆浆,double sugar,少少盐。

  这是他吃了多年的标配早餐。

  驼背的中年摊贩揭开笼屉,大团白汽蒸腾而出。

  等在一旁,方周冻得直哆嗦。

  在传奇里打了两天两宿的金币,净赚十八块五。

  他算了算,差不多再攒半个月,就能给秦音买件新羽绒服过冬了。

  接过热气氤氲的塑料袋,方周边走边吃,刚啃两口,却像被点了穴道般陡然定住。

  包子塞在嘴里,眼不眨脚不动,活像个一米八的人形雕塑。

  街边的环卫阿姨在逆光中挥舞扫帚,枯叶灰尘扬起。

  一辆满载的32路公交车缓缓并道,截流住两轮大军后,停在站点。

  这一刻,谁都不知道方周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在他眼中,高楼大厦蜕变成荒草枯地、皱纹变淡消失、头顶重归浓密…

  走马灯倒放的画面被无形巨手捏碎,沿着时间之河逆流抛来。

  然后…

  一切戛然而止。

  耳中响起了:

  “收旧冰箱、洗衣机、旧彩电,修雨伞——”

  方周终于能动了。

  仿佛悬空多年的那只脚,随着包子一起落地。

  痛苦、绝望的表情消失了,他满头浮汗,茫然看向自己的双手。

  火呢?没焦?

  拧螺丝的老茧不见了。

  细嫩、水润、有光泽,像偷抹了老婆的OLAY小白瓶。

  什么情况这是?

  方周下意识摸摸裤兜,想联系正在孕检的老婆,叫她别担心。

  手机呢?新买的手机呢?

  烦躁地环顾四周,方周愣住了。

  街边小摊、满街的老款汽车。

  隔几百米就有一个的IC卡电话亭、每个十字路口都有的报摊。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音质很差的音响放着歌。

  三五成群的小城做题家擦肩而过。

  “郭品超好帅啊。”

  “片尾曲也好听,飞儿乐队以后肯定会红。”

  “可惜《斗鱼》昨天大结局了,还想看。”

  “有本网络小说叫...《光的儿子》你看了么?”

  “那是黄色书籍,才不看。”

  方周怔怔看着周围的一切,嘴角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再次抬起胳膊。

  袖口包浆的校服,肩上飘轻的帆布包。

  想了想,他蹲下身子。

  颤巍巍打开书包。

  除了一本英语书,连支笔都没有。

  心跳加速中,他的眼神聚焦在书封的一行字上:

  【高二三班——方周】

  蓝色字迹锋利如刀。

  无声戳进他心里。

  ......

  见他慌慌张张又跑回来,包子摊的驼背大叔问他是不是没吃饱?

  “今…”

  刚说一个字,方周就看到笼屉旁摆着本翻页日历。

  日历右边很薄,而左边是厚厚的、早已被翻去的过往。

  象征今时今日的黑色油墨印着:

  2004年10月25日

  农历甲申猴年九月十二。

  宜:祭祀,

  余事勿取。

  方周面无表情站在那,没法移开视线。

  过了良久。

  他接过大叔再次装好的两个肉包,失魂落魄地从裤兜里摸出两元纸币。

  对方却没收。

  “天天吃,不差这一块两块的,拿着快去上学,别老逃课来网吧。”

  ——

  走出很远。

  在一辆雅迪小踏板的后视镜里,他看到了一张本应被封存于遥远记忆中的脸。

  小麦肤色,鼻梁挺拔,唇线明显,眼睛亮而有神。

  帅,但不明显。

  因为那半神半魔的发型实在不符合他现在的审美。

  ‘真回来了?’

  乌云彻底涌了过来,小城的天空像被一刀切开,半阴半晴。

  ‘她呢?她和孩子怎么办?’

  ‘那辆三手的绿牌车有原地自爆功能?’

  ‘万幸,早上没送她去医院。’

  方周望天片刻,满脸悲怆。

  麻绳数他细,老天爷上班摸鱼,就愿意拿穷人找乐子。

  诶?不对!

  041025…

  高二!

  方周霎时蹦起来,飞奔而去,半疯半癫。

  二十年后的悲伤被他统统丢在二十年前的马路边。

  八分钟跑完两公里。

  进校门前,他似乎又想到什么,猛地急刹车,脚下一滑重重摔了一跤。

  爬起来后,冲进街边的一家音像店。

  ——

  哐!

  书声琅琅中,方周一把推开教室门。

  不,是任意门!

  微光入目,书香入鼻。

  扫过数十道惊愕的眼神,他看向讲台。

  教导主任挺着大肚腩,爸爸衫掖进黑西裤里,扭着头黑着脸,脑袋缠着厚厚的纱布,像个印度人。

  没错了,肥猪任!

  视线滑过这人间油物。

  旁边是个高挑苗条的长发女老师。

  还好,是她。

  直到这刻,方周才真真切切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

  女老师身子微微后仰,隔着教导主任瞄向门口。

  方周看到了她无语的白眼,却浑不在意。

  屏息让心率降下来。

  再次大舒一口气。

  呼——

  能承接所有的不期而遇和久别重逢,学校的确是个有始有终的好地方。

  二十年重过南楼,故人仍在。

  方周咧着嘴,半哭半笑。

  “老…师,我回来了!”

  ……

  怔怔站在教室门口,浑身脏兮兮的,头发又长又油还打着绺,此时的方周很像一名职业Raper。

  恍惚的嗡嗡耳鸣里,传来一句肥猪任言简意赅的指令。

  “迟到十分钟,后面站着去!”

  晃晃头,方周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教导主任似乎每每一见自己,就露出这副嫌弃到目眦欲裂的表情。

  可现在,方周眼里除了那道她的身影,其余景象都自动加了景深,模糊不见。

  在所有人的惊诧中,方周满目柔情朝前走去。

  “你要干嘛?”

  肥猪任吓得边后退边指着他呵斥。

  他知道方周这浑小子绝对有做冲师逆徒的胆量。

  可方周只是默默绕过了他。

  片刻后,教室一片哗然。

  “嘶,不亏是丐中丐。”

  “好牛逼…”

  教导主任则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方周!你住手!”

  方周依旧谁也不理,轻轻拉起面前女人的手。

  下一秒,一盘未拆封的磁带落入了娇嫩的手心。

  在女老师疑惑目光里,方周温柔开口。

  “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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