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音昨晚做了个梦。

　　梦里，她睡在一张大大软软的公主床上，被粉色的床单和天鹅羽毛一样白的被子包裹住。

　　经常发凉的脚丫上还卧着一只胖胖的橘猫。

　　她从来没有过公主床，也没有过粉色的床单和天鹅绒的被子。

　　小时候的愿望在梦里实现，她睡得特别香。

　　睁开眼后，恍惚中发现自己的脚真的被什么东西裹着。

　　揉揉眼，她看到了臭小子的脸紧贴在自己的脚上。

　　先是有些羞，脸一红…

　　再是很生气，眉一竖！

　　疯了疯了，臭小子是疯了么？

　　秦音抓狂了，上去就是一脚！

　　“方周！你疯了？你上我的床？你要干什么！！”

　　…

　　都说脚是女人的第二张脸，秦音的两张脸漂亮到不分伯仲。

　　具体怎么个漂亮法，不描述了，伤身体。

　　但她的右脚腕上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红痣，把左近皮肤衬得更白皙。

　　婚后，方周经常跟她说这颗痣代表着他俩之间的红线，不让她离自己太远。

　　还说09到19那十年就是因为他们相隔万里，才会祸事多多，诸般不顺。

　　秦音听得笑，就用脚丫踹他，然后夫妻俩就拥在一起感叹时光，温情又惬意。

　　但现在！

　　方周握着秦音重重踹来的一只脚，完全感觉不到一丝柔情，只有无情！

　　“嗨呀！还敢还手？！”

　　退烧之后的秦音战斗值拉满，像在用方周当做晨练道具，人形沙包一样殴打。

　　“我是你姐！你个小变态！”

　　方周不能还手，不能把她搂在怀里告诉她别闹，只能抱头求饶。

　　心里在想：一定要姐姐吗？妹妹不行么？

　　秦音不依不饶，方周被打出血性，一把握住她的脚腕。

　　“士可杀不可辱，没道理你连解释都不让人解释！

　　“我见你冷，一片好心给你捂脚，坐了一夜不说，还…”

　　拿到鼻子下嗅了嗅…

　　秦音蓦地打了个哆嗦，蜷起脚趾，红着脸怔住了。

　　“我都没嫌臭！你居然还打人？讲不讲理了…哎呦！”

　　“臭死你！”

　　秦音恼羞成怒，不往外拽了，直接顺势用脚底板蹬他的脸。

　　——

　　甜甜的恋爱暂时是尝不到了，只能吃口原味的解解馋。

　　熬着稀粥的方周如是想。

　　如果不是他见了红，秦音八成还能再踹他半个小时。

　　喝小米粥的时候，方周只能用一侧的脸，另外一半的嘴唇里面被牙硌破了。

　　结果两口下去，这边又烫出了泡，舔一舔，上牙膛和舌尖都疼。

　　应该找口凉水镇一镇，但家里没冰箱。

　　“你的脚还凉么？”

　　“？”

　　桌下的脚丫下意识并拢，秦音不解地看向他。

　　方周挥挥手控制住早起之后的胡思乱想，问她：

　　“你如果没痊愈，我劝你最好再休息一天，学校里感冒的人多，别交叉传染了。”

　　秦音摇头说不行，今天年级主任要给主校这八个班的班主任开会，涉及到月考、分文理和期末考试的事情，很重要。

　　“听说校领导也会来，去，再给我盛一碗。”

　　方周翻翻白眼接过来，自己嘴疼，半碗都没喝下去，边去盛粥边说：

　　“你都喝三碗了，女人不都要保持身材么？”

　　“我才不，好看的衣服我又买不起，要身材干嘛，吸溜~”

　　昨晚她没吃饭就难受迷糊了，方周见她恢复胃口，心里也高兴。

　　“那你不上课的时候最好戴着点儿口罩。”

　　…

　　出门前，秦音在卫生间扎头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鼓励一句：

　　“好好工作吧，不然你除了脸蛋一无所有。”

　　声音很小很小，但这房子更小。

　　还是被收拾妥当在门口等了半天的方周听到。

　　“臭表脸。”

　　这句也很小声，但说过了，房子更小。

　　——

　　“落枕老难受了，我上个月落枕一个星期才好，你这严重么？能耽误周五打篮球不？”

　　听着郭小川的问话，方周想想出门前被秦音把脑袋夹在胳肢窝和胸上的场景…

　　还有那触感…

　　还有那香气…

　　“也还好，不太严重。”

　　“那你这脸…啧啧，怎么还能撞树上呢，都肿了。”

　　又想到那粉粉嫩嫩的脚丫…“也还好。”

　　不理会郭小川嘴里的篮球赛，方周只想学习。

　　早读时，李雪儿一直趴着睡觉。

　　郭小川开始看口袋小说，听说杨康已经把郭靖做掉了，霸占了黄蓉，正在精彩时刻。

　　他说自己看完借给方周看。

　　“不用，我看过更刺激的。”

　　“真的？在哪？”

　　版主文现在还没诞生。方周没敢跟他说剧情，怕少年邪火被点燃后，不好扑灭，容易走向犯罪的道路。

　　摇摇头，他说自己不记得在哪个网站看到的，然后低头继续做卷子。

　　秦音路上和他说了，让他周五晚上必须做完，不然把他另一边脸也踹肿。

　　所以，他刻意放缓了速度。

　　语文课后，郭小川一直念叨着十年生死两茫茫，五年生死一茫茫。

　　还说自己会作诗了，问方周：“我厉不厉害？”

　　方周正在掰扯指数函数和对数函数，闻言立即夸他数学好。

　　第二节就是数学，讲的统计学知识点。

　　课间操前，郭小川跟一帮男生说自己看过一篇专家统计出的偏门数据。

　　方周好奇了，数据还有偏门？

　　别人也没听懂，问他是啥东西。

　　郭小川高深莫测地在旱厕旁边弹了弹烟灰。

　　“科学统计，97%的男人做过春梦。”

　　捧哏的问：“那女人呢？”

　　郭小川：“85%。”

　　一群男生开始嘿嘿贱笑。

　　方周冷笑，暗道这年代还是过于质朴了。

　　把泡泡糖吐掉，插着兜往操场走。

　　见他不以为然，郭小川不乐意了，拉住他，“你不信？”

　　方周摇头，表示的确不信。

　　“真的，我在网上看到的，是新闻，不是胡逼咧咧的贴吧。”

　　方周同情地看着他。

　　“我们已经是高中生了，看问题要深刻一些。

　　“统计数据是干嘛用的？是让人结合数据分析问题的。

　　“而你，我的朋友，你只看到了表象，完全没想到这个数据背后暗含的深意。”

　　郭小川觉得被方周鄙视是件难以接受的事情，嘴硬道：

　　“我当然想到了深意，这…这不就是说女生的好色程度和男生差不多。”

　　方周忍不住笑出声来，晃晃头，拍拍他的肩膀，“这个数据说明两件事。”

　　然后竖起一根手指，“一，百分之三的男人撒谎了。”

　　又竖起一根，“二，百分之十五的女人撒谎了。”

　　“……”

　　方周说完，大步离去，深藏功与名。

　　郭小川反应过来后，跑步前进，追上了他。

　　“真的？”

　　“当然真的，不信你找个女生问问。”

　　做操时，方周见前面两排的郭小川一直低着头，动作也比往常慢了两拍。

　　‘这逼不会当真了吧？’

　　然后又见郭小川斜着身子，对身边同样乱做动作，一副心不在焉样子的李雪儿说了些什么。

　　方周大惊失色，‘卧槽，这逼真当真了！’

　　再往前看，李雪儿蓦地不动了，怔在原地三秒，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向左转，一步迈到郭小川身边。

　　pia地扇了他一下。

　　郭小川也懵了，周边所有同学都懵了。

　　李雪儿呜呜大哭，什么都没说就公然跑到前排，跑进教学楼。

　　而班主任都去开会了，没在操场上，只有学生们在窃窃私语。

　　回到教室后，郭小川的书桌倒在地上，小H书四下散落。

　　李雪儿依旧埋头趴在自己的座位上，肩膀不住颤抖，显然还在哭。

　　同学们都过来围观后，郭小川觉得自己没了面子，也红了脸，嚷道：

　　“李雪儿你至于么！”

　　李雪儿猛地起身，脸上遍布泪痕，抽泣不止。

　　她紧紧抿着嘴，然后指着郭小川的鼻子：“你干嘛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