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阳光将浓雾驱散,今天是难得的冬日晴天。
一大碗面条下肚,陈年满足的舔了下嘴唇,正好菜肴端上桌,他打了碗米饭,继续大快朵颐。
吃了差不多七分饱后,他们才稍微放缓速度,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对了,你在锦城做的什么工作来着?”
“在外卖店里,就是打包,煮粥什么的。”
“一个月能开多少钱?”
“四千块钱,包吃包住。”
“累不累?”
陈年想了一下,重重点头,“累,一天要干十二三个小时,比读书累得太多了。”
许可砸吧一下嘴,“那你这不太值当啊,明年还打算继续干?”
陈年摇头,“那我当然不干,一个月四千确实少了,死工资也没什么提升空间。”
“那你准备干啥?”
“跑外卖。”没什么好隐藏的,陈年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许可轻轻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错啊,自己想干就干,多自由,干脆我也跟你一起去跑外卖算了。”
陈年放下碗筷,一边用纸巾擦嘴巴一边翻了个白眼,“你自己不是干得好好的吗,包吃包住,一个月七八千就到手了。”
许可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我这个,工资确实不低,也不累,就是操控一下机器就行了。”
“但是工作时间太长了,早上十点开工,到晚上凌晨都不能收工,有时候甚至要干到凌晨三四点。”
“当然,这些都还好说,不就是吃点儿苦吗,但是你那个堂哥,每次说话那个眼神那个语气,总感觉这个工作是施舍给我的一样。”
“去特么的,老子自己有技术,去哪个工厂不能干?工资起码还能上万,要不是看他是亲戚,我早就跑了,要受他这个鸟气。”
陈年耐心听完他的抱怨,叹了一口气,“打工就是这样,受了委屈也只能憋着。”
许可叹了一口气,“这日子过得太不舒心了,成天就是上班上班,整个厂房就我一个人,连个姑娘都看不见。”
陈年又递给他一根烟,他没拒绝,自己熟练拿桌上的打火机点燃,面容带着不甘。
他也才二十多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打工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太一成不变了。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直到街面上都看不见人了,他们才付了饭钱,勾肩搭背走出去。
“你啥时候去锦城?”
“初十左右吧,你呢。”
“我可能也差不多,比你晚两天的样子。”
“今晚我家里杀猪,记得过来吃饭,叫上舅舅舅妈还有外婆他们。”
“好。”
骑上摩托车,陈有和陈余坐在后面,和许可挥了挥手,他一松离合,朝家里赶去。
“怎么这么迟才回来。”一到家,陈母便问道。
陈有帮忙解释,“在街上遇到大表哥了,他请我们下馆子。”
“年轻人花钱就是不懂事,挣点儿钱也不容易,非要下馆子,家里不能吃吗?”
陈有撇撇嘴,小声向陈年抱怨,“哥,你看妈,我们就没几样事是做对了的。”
陈年将年货搬下车,“妈就这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就完了,这钱呐,该省省,该花花,再节省也变不了有钱人。”
“你俩嘀咕啥呢。”陈母走过来帮他清理年货。
“嘿嘿,没啥。”
清点完后,陈年从兜里掏出一大把钱,“妈,这是今天卖鸡鸭的钱,我没清点。”
“给我干啥,给你爸,这鸡鸭是你爸的。”
陈年悄悄翻了个白眼,给谁不是一样的吗,他又给陈父送去。
陈盛德用手背擦了一下清鼻涕,“你自己收着吧。”
“我有钱。”
陈年将钱塞到他手里,找到围裙戴上,又戴上袖套,准备干活儿。
晚上杀猪,按照他们这里的风俗是要请吃杀猪饭的,陈母现在已经在开始打电话。
他让陈有陈余两姐妹把屋里屋外打扫干净,他则烧了一锅开水,拿起菜刀,将剩下的两只鸡和两只鸭抹了脖子。
用开水烫一下以后,将鸡毛鸭毛给拔掉,然后开膛破肚,将内脏给清理干净。
“哥,你啥时候会杀鸡的?”陈余凑过来,好奇问道。
陈年嘴里叼着香烟,得意一笑,“这多简单,看多了就会了,把水缸里的鱼给我捞起来,我要杀鱼了。”
他动作麻利,两只鸡两只鸭很快宰杀好,晾晒在太阳下,今晚会吃两只,剩下两只冻在冰箱里留着吃年饭。
两条四斤重的草鱼被放在盆里,他用刀背狠狠给了鱼头一下,然后熟练的刮鱼鳞,开膛破肚去内脏。
陈有和陈余也没闲着,被陈母使唤的团团转,洗菜,择菜,烧火,一刻不停。
陈年将草鱼切块放在盆子里,擦了把额头的汗水,拿出手机看了看,大部分是钟意的未读消息。
他点开看了看,会心一笑,给她拍了自己的劳动成果,并说他一直在干活儿,不是故意不回她消息的。
钟意没回她,估计也在忙。
收起手机,他抬头看了眼刺眼的阳光,感觉浑身被晒得暖烘烘的。
他看了看,发现没什么事儿后,拿起斧头,准备将角落堆着的柴给劈了。
往常这些事儿都是陈盛德来做的,现在只能靠陈母和陈余,陈年既然回来了,能帮一点儿是一点儿。
随着太阳西斜,邻居和客人陆陆续续来到家里,陈年这时候就会擦擦手,掏出香烟散了一圈,他舍不得自己的煊赫门,拿的是今天去街上买的玉溪。
亲戚邻居纷纷夸赞他出去半年变得懂事多了,往常那些年陈年见到他们可不会说这么多话。
陈年大笑着和他们开两句玩笑,让陈有和陈余去泡茶,他一边干活儿一边招呼着客人。
他们大多都会问陈年在哪里上班,做的什么工作,一个月能开多少工资,什么时候回来的,什么时候回去,有没有耍朋友一类的。
问的陈年尴尬无比,他一个外卖店的工作,一个月开四千块钱,能有什么好说的,他可不想让别人看了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