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拉拉扯扯，一直到坐上回家的电梯。

　　沈于归还在劝，鹿梨已经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沈于归：“……”

　　得，真劝不动。

　　算了，反正分裂的不是他，到时候难受的也不是他。

　　他沉默了，鹿梨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偷偷打量着他。

　　“不说啦？”她小表情有些得意。

　　沈于归：“。”

　　鹿梨把手放下来，噘了噘嘴巴，说：“我真的不是精神分裂嘛，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我真的没病，反正你不用担心我啦。”

　　或许是这一番拉扯，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无形中拉进了。

　　大概是因为沈于归率先流露出的关心。

　　尽管他只是热心肠。

　　鹿梨说话的时候无意之中带上了撒娇的意味。

　　这和她当初故意的撒娇不同，这是无意之间露出来的，是在亲近之人面前才会外露的情绪。

　　鹿梨自己都没有察觉，沈于归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但没放在心上。

　　他只说：“随你。”

　　鹿梨弯了弯眼睛，思考着说：“等会儿我给你发几本小说吧，情况有些一样，但是，具体还是有点儿不一样。”

　　沈于归皱眉，有些怀疑地看着鹿梨。

　　真当生活是小说啊。

　　他正要说什么，刚好电梯到了28层。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

　　“娇娇？”陈瑛惊讶的声音响起。

　　沈于归：“！！！”

　　救命，可以换妈吗？

　　没理陈瑛，他故作惊讶地看向一旁仰头看过来的鹿梨，用做作的口吻问：“这是你妈吗？真年轻。娇娇是你小名吗？”

　　鹿梨头顶飘过一排小问号。

　　鹿梨：“？？？”

　　这不是她妈。

　　她没妈。

　　啊不是，曾经有妈，现在没了，留了一堆遗产给她。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鹿梨思索了一下，明白了一件有点儿意外的事情。

　　她开心地说：“所以你叫娇娇？！”

　　沈于归：“……”

　　陈瑛大呼六六六。

　　当场换妈可还行。

　　“沈于归你皮痒了？”

　　在电梯门关上之前，沈于归拉着鹿梨出来，然后绕过陈瑛迅速跑到自家门口。

　　他一边开自己家门，一边对鹿梨说：“快回家快回家，有什么事微信联系。”

　　然后，他砰一声关上了门。

　　感受到脸上的风，鹿梨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觉得有点儿难搞。

　　沈于归太不讲义气了。

　　把她自己留在这里见他家长是怎么回事？

　　鹿梨：“……”

　　陈瑛：“……”

　　鹿梨背对着陈瑛，陈瑛留这么从背影缓慢地打量着鹿梨。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她昨天问的时候沈于归还一副不熟的样子，今天就牵手了。

　　她就说嘛，沈于归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带人家去菜市场。

　　他从小就没去过菜市场那地方。

　　鹿梨头皮发麻，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正在扫视她。

　　她明明穿戴整齐，厚厚的毛衣外边还有校服外套裹着，但莫名就是有一种被看光光的感觉。

　　她硬着头皮转身，果不其然，对上了陈瑛的目光。

　　陈瑛有些尴尬地移开片刻。

　　鹿梨尴尬打招呼：“阿姨。”

　　陈瑛轻咳两声，拿出大人的架：“嗯，鹿梨是吧？刚放学回来？”

　　鹿梨惊了下，沈于归妈妈居然知道自己名字，她压下心头的疑惑。

　　“嗯，留学校做了点事情，刚回来。”看到陈瑛手上的垃圾袋，她问，“阿姨下去倒垃圾吗？”

　　陈瑛有点儿懵，也是刚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想下楼倒垃圾，就被沈于归给闹腾地忘了。

　　“啊是，你……”

　　她话没说完，鹿梨身后她家的门忽然打开，沈于归探出来一只手拉着鹿梨进门，嘴里还说着：“妈你快回来吧，别问人家了。”

　　鹿梨被拉进门，因为惯性，撞到了沈于归身上。

　　她有些蒙圈地抬头，望着沈于归眨了眨眼睛。

　　沈于归也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啊，拉错人了。

　　门外的陈瑛：“……”

　　单走一张6。

　　“沈于归，”鹿梨委婉地问，“我现在还能出去吗？”

　　沈于归：“大概出不去了。”

　　这个时候在家里等着儿子老婆吃饭的沈丛辉围着围裙边出来边问：“你妈还没回来吗？你下去……”

　　然后他就卡壳了。

　　哦。

　　儿子把拱的白菜带回家了。

　　还挺亲密的抱在一起。

　　啧。

　　也就比他当年差了一丢丢。

　　鹿梨闭眼，觉得自己今天丢尽了脸面。

　　都怪沈于归。

　　沈于归没比她好哪里去，鹿梨还能把脑袋埋他胸口，他哪里埋？

　　就这么隔着一个玄关的距离和自家亲爹遥遥相望。

　　亲爹拿打饭的勺子指着他咬牙切齿。

　　沈于归笑得有点儿勉强，纠结着抬起自己空闲的右手，对着沈丛辉打招呼:“嗨~爸。”

　　沈丛辉：“……”

　　沈丛辉没眼看，正要回去继续打汤，门外陈瑛开口了。

　　想着鹿梨还在自己家里，她忍着，心平气和道：“开门。”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前后夹击。

　　这辈子太长。

　　沈丛辉听到老婆声音，顿时走过来：“快给你妈开门。”

　　沈于归下意识伸手挡住沈丛辉过来的方向，然后他手就抱到了鹿梨身上。

　　就……

　　挺主动的。

　　沈丛辉瞪他一眼，给自家老婆开门。

　　沈于归趁机抱住鹿梨的脑袋，把她拉到自己房间。

　　鹿梨总算是能松一口气。

　　两个人面面相觑。

　　“其实……”鹿梨有些艰难地开口，“到你房间我会更尴尬。”

　　沈于归：“……我知道。”

　　但是总不能让鹿梨跟着他一起：“嗨~爸。”

　　这不合适。

　　鹿梨鼓了鼓脸颊，问沈于归：“那现在怎么办？”

　　沈于归摊手：“不知道。”

　　见沈于归也挺苦恼，鹿梨决定换个开心点儿的话题。

　　比如说。

　　“沈于归，你小名真的叫娇娇吗？”

　　沈于归：“……”

　　“你可以忘记这一段吗？”他问的很真诚。

　　又多了一个人知道他小名。

　　这辈子，真的太长了点儿！

　　他看起来不想别人知道他的小名，鹿梨噘了噘嘴巴，有点儿遗憾，但是这是沈于归的事情，她妥协：“那好吧，我忘记了。”

　　不把这件事说给小号听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