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鹿梨的脸颊一点一点又鼓起来。

　　沈于归心里默默“哦”了一声，他的小老师好像不开心了。

　　想到这位小老师也曾叫他“哥哥”，也曾叫他“爸爸”，还帮他讲了题，要给他补课，他决定补救一下。

　　于是，半晌，他说：“我可以监督老师练字。”

　　完美。

　　等他这位小老师的字好看起来，就不会记得他今天说她字丑了。

　　沈于归计划得非常完美。

　　而且他只需要监督一下就行，到必要的时候，他甚至还可以压榨一下这位小老师，欺负欺负。想想就开心。

　　鹿梨没给他这个机会：“我自己有练字，不用你管。”

　　沈于归：“？”

　　嘿，激将法？

　　他今天还真就当定她的书法老师了。

　　“怎么练的？”能练成这样也真是百年难遇。

　　“做卷子。”

　　“？？？”沈于归满头问号。

　　这练字方法，只能说蛮离谱的。

　　“具体？”

　　“语文卷子，那么多字，不能练字么？”

　　这方法她用了很多年，从初中到高中，她一直在努力。

　　而且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既能练字又能做题，巩固知识。

　　沈于归彻底沉默了。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再再深呼吸。

　　还是没平静下来。

　　打开水果盒，他叉了块儿火龙果，对鹿梨说：“水果借我吃一口。”

　　随即一口吞下火龙果，微凉的水果顺着食道进到胃里，沈于归总算是平静下来。

　　他心平气和问：“用过字帖么？”

　　鹿梨摇头：“没有。”

　　沈于归笑了，总算被他逮到机会了。

　　“鹿老师，我送您几本字帖吧。”

　　五三之仇，今日得报。

　　他要去网上买十本，隔日达那种，让鹿梨从明天开始就往死里写字帖。

　　为什么不今天去店里买，主要是懒，不想再下楼。更何况，他作业还没写完。

　　明天也一样。

　　他又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想让鹿梨的字变好看，回收点卷面分罢了。

　　这么想着，沈于归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说：“鹿老师就练楷体吧，先写规矩了再练其他字体。”

　　搜了个挺有名的做字帖的店铺，他点开其中一个商品，拿着图片问鹿梨：“这个行吗？”

　　鹿梨眨了眨眼睛，问他：“我刚刚好像没同意吧？”

　　沈于归微笑：“但是我同意了。”

　　鹿梨：“。”

　　沈于归下单了。

　　“十本，写完再买新的，鹿老师加油。”

　　鹿梨：(꒪⌓꒪)

　　……

　　晚上七点的时候，陈瑛女士敲门喊两人吃饭。

　　鹿梨边走边问：“晚上来吗？”

　　沈于归认为她这个问题有点儿不正经，她应该加上“学习”，他们是正经学习，不能被这种不正经问题给带坏。

　　当然，内心活动再多，都抵不过他说出口的两个字：“不来。”

　　拒绝的干脆利落。

　　没有一丝留念。

　　鹿梨鼓了鼓脸颊，开始思考，该说些什么，让他晚上也过来。

　　开门，陈瑛女士就在门外：“吃饭了哈，吃完饭再继续学，别累着了。”

　　鹿梨：“好。”

　　沈于归：“嗯。”

　　注意到沈于归手里的五三，陈瑛女士惊讶了一下，问：“你什么时候买的五三？”

　　沈于归撇撇嘴，瞅了一眼旁边的鹿梨：“她，你乖女儿给我买的。”

　　鹿梨乖巧又腼腆地冲陈瑛女士笑笑，脸颊微微红润，像是非常不好意思的样子。

　　“你这臭小子，怎么说话呢，那是你妹妹，”陈瑛女士拍了他一巴掌，去握住鹿梨的手，轻轻地拍拍，“梨梨破费了，下次需要什么妈来买就行，你还小，别花这冤枉钱。”

　　“没事的妈，我有钱，而且刚巧我要做五三了，就顺便帮哥哥也买了一套，希望哥哥学习更上一层楼！”

　　“好好，梨梨也是，梨梨也学习更上一层楼。”

　　陈瑛女士又回头对沈于归说：“你把书就放梨梨家就行，你们等会儿吃完晚饭不是还要继续学习？”

　　沈于归觉得自己脑子有点儿懵，他不可思议问：“晚上也来？”

　　“啊，不行吗？”陈瑛女士一脸嫌他大惊小怪的样子。

　　旁边鹿梨偷偷笑弯了眼睛，还是沈妈妈给力，直接血脉压制。

　　沈于归毫无生机地“哦”了一声，把自己收拾出来的东西都放鹿梨家玄关柜子上。

　　反正等会还要回来。

　　瞥见偷笑的鹿梨，沈于归对她翻了个白眼。

　　鹿梨也不恼，继续嘻嘻笑着，看起来更开心了。

　　沈于归心说，鹿梨果然克他。

　　如果她这会儿冲他翻回了白眼，他心里还能好受点，但鹿梨根本不翻，她依旧笑嘻嘻的，显得自己就是无能狂怒。

　　这下他真的要无能狂怒了。

　　他只能加快脚步，把两个女人留在身后。

　　开了门，眼看着两个女人也跟了上来，他也不能故意关上门，于是只能留着门，显得他像个门童。

　　沈于归更生气了。

　　“爸——”

　　可恶！他要告状！

　　这个时候厨房里的老沈给了回应：“诶，回来的正好，过来端菜。”

　　沈于归彻底沉默了。

　　于是他从门童又变成了传菜员。

　　坐到餐桌上，鹿梨夹了一筷子红烧茄子，沈于归冲她死亡微笑，问：“好吃吗？”

　　那笑容太核善，她手一抖，茄子掉了，好在是掉到了碗里。

　　她看着碗里的茄子，顿时有点儿不太敢吃，沈于归这表情，他真的没下毒吗？

　　但在饭桌上，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他爸妈，他应该不会这么丧心病狂。

　　于是，鹿梨颤颤巍巍把茄子送进了嘴巴里。

　　咽下去后，她小心翼翼给出客观评价：“好吃。”

　　沈于归又笑了。

　　“我端的。”

　　鹿梨：“。”

　　哦。

　　沈于归这一系列动作，成功招来了陈瑛女士一巴掌：“干嘛呢，好好吃饭。”

　　沈丛辉在旁边添油加醋：“我做的我还没说什么，让你端个菜，还委屈上了？”

　　沈于归：“……”

　　惹不起，惹不起。

　　鹿梨笑盈盈解围：“哥哥肯定是端菜的时候就被这道菜香到了，想让我试试，爸妈你们别说哥哥了。”

　　她给陈瑛女士夹了块红烧茄子：“妈，你尝尝，爸这个红烧茄子做的真好吃。”

　　她给沈丛辉也夹了块儿：“爸做饭辛苦了，爸也多吃点。”

　　这才两天，在他家的饭桌上，鹿梨已经游刃有余了。

　　沈于归看的直愣，半晌，实在忍不住轻啧了一声。

　　鹿梨听到声音，想起来饭桌上还有他这个哥哥。

　　全家人都夹到了，总不能缺了他这个哥哥，于是鹿梨给他也夹了菜，说：“谢谢哥哥，哥哥也吃。”

　　沈于归看着碗里的青椒沉默：“……”

　　夹给别人的都是茄子，就他是断生的青椒。

　　《谢谢哥哥》

　　谢的好，下次别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