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奶，你这是准备杀鸡吗？”叶亨好奇的问道，到春节还有十天，现在杀鸡早了点。

　　老太太没有说话，就像是没有看见他似的。

　　虽说叶亨赢的钱够全家两年赚的，但她并不开心，她看多了赌钱先赢后输，最后倾家荡产的人。

　　别的她都可以袒护叶亨，唯独赌博这件事不能，大哥被大盖帽抬走时的惨状犹如照片，永远定格在她脑海里。

　　老太太起来早，听儿子说叶亨昨晚赌钱的事，气得一句话没说。

　　“你除了会吃，还会做什么？”

　　叶母在一边冷冷的道。

　　她和婆婆一样的想法，虽说叶亨已知错，但她还是怕啊，怕儿子赢了这次，有钱后会更加游手好闲，等哪天手头紧了，忍不住又去碰运气，那会形成恶性循环的。

　　她见过有人剁手指发誓戒赌，几年后又重回赌桌。

　　她更怕半夜大盖帽来把儿子带走。

　　昨夜老叶从后院回来就将此事告诉她了，老两口子一夜胆战心惊没睡，老叶抽了一夜烟，她纳了一夜鞋底，竖着耳朵听见村里狗叫就如坐针毡，直到窗外微亮才打了一会盹。

　　“不杀，不杀吊着它干嘛？”

　　叶亨奇怪的问道，他知道肯定是老爸把自己昨晚去宝局的事，跟奶奶和老妈说了。

　　没人理他。

　　见没人理睬自己，叶亨知趣的快速刷好牙，洗好脸，骑着三轮车朝庄西王三家而去。

　　王三家的院子里站着很多人，大家都是来买猪肉的，王三家的猪养了一年，肉香。

　　见到叶亨，王小光道：“叶亨，你昨晚发了，你是怎么敢硬上那个3的？”

　　“一千块钱算个球，他昨晚桌上有一万我也照拿不误！就瘸仙那点道行，能瞒过我？”叶亨也会装逼，一脸的无所谓。

　　“幸亏你那三宝，把瘸仙的气焰强力镇压，不然真让他在咱庄牛起来了。你没看他们三个来的时候，那气焰有多嚣张。”

　　王小光伸出大拇指称赞，昨天叶亨走后，瘸仙就像掉魂似的，他连续几宝跟红，把输的钱都捞了回来，今天气色不错。

　　“你来之前，瘸仙那宝出的呼风唤雨，杀的大家干瞪眼，直到你连续硬怼他三个3砸了他的庄，才把他的气焰打下去，你走时没看瘸仙那脸色，蒙上一刀火纸都能吃大席了。”

　　刘静也在一边说道，昨晚他也是先输后赢。

　　局长宋晓峰道：“昨晚瘸仙仨带来二千多块钱，输的干干净净。就因为你压制住瘸仙的杀人幡，他信心受到打击，后继出宝不够毒辣，昨晚大伙基本上都赢钱。”

　　叶亨懂了，瘸仙被自己冲了那三宝，节奏被打乱，出宝时畏手畏脚，被大家抓住一顿按摩输光了钱。

　　昨晚大家都赢钱，无怨气，也就没人嫉妒到去举报自己。

　　想到这里叶亨放心了，昨晚赢的一千多块钱算是落袋为安了。

　　“瘸仙撂下狠话了，今晚还来俺村，指名挑战你啊！”说着，王小光一脸猥琐，“昨晚赢了那么多钱，回家你媳妇肯定奖励你了。”

　　边上几个小青年笑着起哄。

　　“昨晚趁你赌钱不在家，我去你家了，俺表嫂对我可好了。”叶亨咧嘴笑，避开王小光踹来的一脚，躲到王三的身后。

　　都是本村同龄人，不是表哥就是表弟的，互开玩笑很正常。

　　几个小青年笑得更猥琐了，都说王小光这是引火烧身啊。

　　宋晓峰道：“叶亨，晚上俺家还有宝局，你一定要来哦。瘸仙他们不服气，专门点你的名。”

　　叶亨摆手：“金盆洗手了，从此淡出江湖，一心学武！”

　　王小光道：“你拉倒吧，还金盆洗手，你以为你是刘正风啊！”

　　叶亨道：“真的。过年学兽医，从此退隐江湖。”

　　刘静道：“你要是学兽医，全村畜生都得尿。”

　　“叶亨，等你学好，第一个拿刘静练手把他给骟了。”周大江昨晚跟刘静有点不愉快，说这话就是想和解。

　　“滚！”刘静笑嘻嘻踢了周大江一脚，等于和好。

　　周大江装作吃痛：“你打我，赔钱......”

　　叶亨：“等我学好兽医，把你俩都骟喽！”

　　“......”

　　“......”

　　前世改革开放后大家各奔东西，有人外出打工，有人做生意，年轻人不愿意留守村庄，到最后大多失去联系，此时在一起聊天，叶亨觉得格外亲切。

　　王三道：“二老表，你要的猪后座给你留好了，幸亏昨晚上收了你的定金，不然啊，真被别人拿走了。隔壁村的杨东风，天一亮就来了，也是走老丈人，非要把后座拿走，我说你昨晚给钱定好了，他才去了别家碰碰运气。”

　　“谢谢三表哥了，你把肉给称一下。”叶亨说着掏钱。

　　王三客气道：“拿去吃喽！”

　　叶亨说道：“那还能腻。”

　　这都是乡邻之间的客气话。

　　“都是自庄亲戚，猪肉五毛二一斤，比街上便宜三分钱一斤。”王三说着秤好重量，把猪后座放到叶亨的三轮车上。

　　叶亨付钱，见猪排骨还有半扇无人过问，问道：“三表哥，这猪排骨你给人留的吗？”

　　“不是。”王三道，“你要啊，你要给你四毛八一斤。”

　　农村人一年到头不吃几次肉，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排骨一半是骨头，吃一半扔一半，哪有大肥肉片子吃起来得劲，而且肥肉片子还能榨油，榨的油炒白菜兑粉条，绝配。

　　王三家杀猪，猪肥油刚切下来就被抢光，就这排骨不好卖。

　　“那就给都我吧，还有五花肉也给我割十斤。”

　　叶亨现在有钱了，得让家人过个好年，叶贞馋肉的样子让他心疼。

　　王三麻利把肉割好，称好分量，算好账，让了叶亨五毛钱。

　　赢钱了就是阔绰。

　　看着叶亨的背影，宋晓峰喊道：“叶老二，晚上你得来啊，我给你准备专座。”

　　叶亨头也不回的出门转弯。

　　王三砸吧嘴：“叶亨运气真好，昨晚最后那个3，被他认得真准，当时我都替他捏把汗。”

　　刘静：“可不是嘛，如果不是叶亨，不是他硬钢那个3，昨晚大家都得被瘸仙血洗。”

　　王小光道：“晚上怎么着也得把他请来，不然谁也镇不住铁拐刘。”

　　王三：“叶亨说戒赌了。”

　　“戒个屁。”刘静自信满满的道，“晚上咱们几个一起去找他，他自己也不傻，趁手热，多赢钱。”

　　“对，晚上一起去找他。”宋晓峰道。只要叶亨去，大家都有信心，他的场子人气就足，提成自然水涨船高。

　　叶亨骑着三轮车离开王三家，刚上村里大路，就看见那位卖豆腐的大婶骑着自行车过来：“豆腐……”

　　车后座上的豆腐放在大筛子里，盖着麻布，还冒着热气。

　　“大婶，给我留三斤豆腐，我先把钱给你。”叶亨叫道，年底豆腐卖的紧俏，他怕大婶还没吆喝到他家门口，豆腐就卖完了。

　　他打小就爱吃这位大婶做的豆腐，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媳妇，转眼就成大婶了。

　　她家的豆腐是用鹵膏点的，纯手工做成，豆香扑鼻。

　　豆腐一毛钱一斤，当下黄豆一毛二一斤，一斤黄豆能做一斤三两豆腐，卖豆腐的起早贪黑其实赚不了多少钱，主要是为了赚豆腐渣喂猪。

　　想到奶奶做的小葱，蒜泥，辣椒拌豆腐是一绝，叶亨直咽口水。

　　“豆腐我给你留着，送你家时再给钱。”大婶认识他，骑着车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