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谁的脚
看着叶亨等人离开,周玉彤坐到鼓着嘴的叶贞身边,碰了碰她的胳膊:“还生二嫂气呢?”
“明知道他打麻将,你还给他那么多钱,我是心疼你。”叶贞扳着脸,叶亨半年不到,前前后后骗了周玉彤二百多嫁妆钱出去打牌,抽烟,喝酒。
“二嫂又不傻,知道你是心疼我,但你二哥一个大男人,走哪口袋不装点钱,会被人看不起的。”
刚结婚时新婚燕尔,二个月后怀孕,此时的周玉彤沉浸在幸福里,看叶亨哪哪都顺心,笑着对小姑子道,
“他若真心为家好,偶尔打打麻将玩玩我支持他,赢几块钱或输几块钱都无所谓。”
“他若不学好,就算我不给他钱,他也会想办法搞到钱。该做的我做了,该是他的责任,就看他能不能挑起来。”
“叶贞,你二嫂说的对,聪明的女人知道给自家男人面子,只有笨女人才会撒泼耍赖。你二哥也不是小孩子了,凡事靠自觉,指望别人管是没用的。”
童苏云虽年轻,但事情看得透彻,小孩需管教,大人靠自觉。
叶贞和叶利若有所思……
当初漂亮的方静之所以跟邓宝明结婚,一是因为想嫁在本村过好了看叶亨怎么后悔,二是邓宝明家有钱,有三间大瓦房。
邓宝明还没有结婚前,他四个姐姐就在他家老宅基地边上造了三间大瓦房,两间东屋,院墙也都是红砖,大门造的气派,留给弟弟结婚用。
没有梧桐树,引不来金凤凰。
邓宝明四个姐姐知道弟弟长相一般,想要娶个漂亮的弟媳妇,得有梧桐树。
当下这个时候,只有城市人才住得起瓦房,农村人绝大多数还都住着泥墙草房。
邓宝明家是全村第一个盖的起大瓦房的,那叫一个气派。
婚后小两口单独住,吃饭就在隔壁和父母一起吃,除了没有孩子,别的都挺好。
方静不怀孕,她婆婆不高兴,邓宝明却是不急,他还没玩够呢!
邓宝明去找人的功夫,也喜欢打麻将的方静在家已收拾好东屋,桌子凳子摆好,屋里生起炉子烧开水,三个茶杯里放着茶叶和白糖,就等人到齐。
想起刚才逮猪时高大威猛的叶亨,又想起上高二那年,放了晚自习后二人趁着月色滚麦田的画面,她春心突地荡漾,嘴角不自觉浮现出一抹笑意,回屋又在脸上涂了些粉,撅着性感的嘴唇对着镜子嘟嘟嘟……
但她随即又开始恨叶亨。
高三上学期,如果叶亨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转,天天哄着她,她也不会被校外不良青年哄骗抽烟喝酒。
她长的漂亮,是众人眼中的美女,有几个校外异性朋友怎么了?
如果叶亨知道她抽烟喝酒,去哄她,去求她,她就会原谅他,重新做他女朋友,和校外不良青年断了来往。
谁知道,叶亨知道她在外面抽烟喝酒,不但没求她,哄她安慰她,反而不再理她……
凭什么?
我又没嫁给你,交几个男朋友算什么?
想到这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扁平的小腹,眼前浮现出周玉彤那张漂亮的脸,立刻心生怨恨:“周玉彤,你等着……”
邓宝明带三人到东屋,掷骰子按大小点分座位,邓宝明坐北,叶亨坐南,冯新民坐西,刘超坐东。
邓宝明家东屋封闭好,暖和,有炉子有糖茶,还有瓜子,是冬天打牌的好据点。
见人到齐,方静拎起茶壶倒茶,专门把糖多的杯子递给叶亨:“叶亨,怎不带你家周玉彤来俺家玩啊!”
“她身子有点懒,就想坐家门口晒太阳。”叶亨说着,端起杯子吹开茶叶喝两口茶,一股茉莉花香带着甜味入口。
还是那个味道!
不知何时起,农村喜欢茶叶里加糖,是种时髦。
这时候农村人哪里喝得起龙井,毛峰,铁观音,用茉莉花茶加糖待客就很上档次。
方静道:“等她身子恢复了,带她来玩。”
叶亨:“行!”
冯新民掏出烟:“叶亨,听刘超说你戒烟了?”
叶亨:“戒了!”
“这么大烟瘾都能说戒就戒,是个狠人。”
冯新民说着抽出一根,把烟盒扔桌上示意刘超和邓宝明自己拿,他们几个之间不需要客气。
四人落座,邓宝明抽出一根烟点上:“老规矩,打一、二、四毛,平胡一毛,上定二毛,自摸四毛,白板另算。”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打到晚上五点,无论输赢都散场。若想继续玩,吃好晚饭再说。”
他们打的麻将是苏北的推倒胡,上定,自摸。
除了保留饼,条,万三种主牌外,东南西北,春夏秋冬都不要,只留红中发财和白板。
别人出牌可以胡,三家同时输一样的钱,不存在点炮。
上定的意思就是单夹胡,比如三五饼夹四饼,四六条夹五条等等。
上定后就不能换牌了,除了自摸抓到什么扔什么。
上定时要先“叫定”,拿一张手里打出的牌面朝上,放在桌上暗牌的尾部,就算上定了,同时也是告诉另外三家,我听牌了。
冯新民道:“行。咱们几个,还能有什么话说。”
叶亨:“就按宝明说的办。”
刘超也道:“行。许大宝那家伙最没牌品,昨天晚上输了不但不掏钱,还死活不走,搞到半夜弄得我赚账却倒贴一块钱。”
昨晚许大宝输给刘超没钱付就赊账,而刘超输给邓宝明和冯新民的却付了现钱,打了半夜麻将,刘超掏出去真金白银却赢了账,怎能不气。
冯新民道:“许大宝这种人,俺们以后不跟他玩。”
这边方静给邓宝明的保温杯里面放入枸杞和人参,她自己抱着玻璃杯坐在邓宝明身边。
刘超一语双关的道:“宝明,你最近身体虚,人参枸杞都喝上了,你先掷骰子吧!”
方静笑着偷看叶亨一眼。
“死一边去。”邓宝明捏着骰子吹了一口仙气。
另外三人依次掷骰子比大小。
邓宝明掷骰子点数最大,11对门:“11对驴。”
刘超:“叶亨就是驴!号称叶18。”
叶亨:“你俩去死。”
叶亨,邓宝明,刘超三人上高中时学习一般,老师对他们已失去希望,干脆把他们安排在最后一排免得影响别人。
三人坐在后排没少干坏事,什么偷吃煎饼,看小说,甚至互量长短的事都干过。
所以刘超知道叶亨的尺寸,常常调侃他是数驴的。
方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内心波涛汹涌,想起叶亨的好处,不禁春心荡漾。
第一把邓宝明胡牌。
冯新民道:“好汉不胡第一把,看我接下来怎么防死你,让你吃不到一张牌。”
第二把又是邓宝明连庄,他兴奋的直说今天手气好,一定让他们三个光屁股回家。
刘超道:“宝明手气挺骚,昨晚肯定没干好事!”
他们这打麻将的规矩是前三把算账,后面一圈出一次账。
第三把又是邓宝明自摸胡牌,可把他给高兴坏了,双手摸桌角催三人付钱。
叶亨三人边说着风凉话,边掏钱给邓宝明。
叶亨说道:“好汉不胡头三把,你等着吧,接下来你肯定卡壳!”
邓宝明来了一句京剧:“我要将你们杀的片甲不留。”
接下来果然风云突变,一连两圈邓宝明一把没胡,不但把头三把赢的钱全部吐出来,另外多输了几块钱,气得他出去撒尿转手气。
回来后手气不但没转,又连送刘超两个胡牌,可把他脸都气绿了。
方静道:“宝明,你起来让我打两把。”
邓宝明站起身,端着保温杯坐到了刘超身后,今天就属刘超的牌最兴,屎尿都要。
刘超:“想来偷师啊!”
邓宝明:“屁。你不过是走狗屎运而已!”
方静坐下,四个人一起码牌,果然接下来刘超就开始背了,抓什么扔什么,改冯新民牌兴了。
邓宝明端着保温杯,拎着板凳又坐到了冯新民身后,不时歪头看叶亨的牌。
冯新民:“你这瘟神别坐我身后!”
邓宝明:“偏坐你身后,让你成弼马温!还有叶亨也是。”
几个人都一起笑了起来,他们打牌输赢不大,就是图个乐。
后来叶亨赌博上瘾,赌注也越来大。
忽然,叶亨感觉到有东西碰了自己的脚背,他以为是桌底下谁的脚不小心,也就没在意,继续打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