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听我说，我很明白你们的想法！”

　　面对众人不停“退钱”的喊声，周阳苦笑说道：“程尧的死，确实对公司打击很大，就连我这个联合创始人，也感觉失去了主心骨……

　　可是这么说吧，我们现在只能按照规矩，逐步分批卖出手里的股票，上面监管不让卖的时候，我们只能停下来，等让我们卖的时候，我们再卖，

　　然后我们会把得到的现金，按照你们申请赎回的顺序分别把钱转过去，直到没钱为止，如果真没钱了，公司才会申请走破产程序，因为到那时候也只能那样了，如果不按照规矩乱来，那我的下半辈子就要在牢里度过了……”

　　“不可能！”众人纷纷喊道：“要是像你这么说，那我们这些人得至少有一半拿不到钱！”

　　“我们都是坚信你们能度过危机，所以才一直没有卖出的啊！怎么我们一直坚持着，反而到最后成了最倒霉的人呢？这也不合理啊！”一个光头中年人十分悲愤地叫道。

　　“对啊！我们都是坚信你们能起死回生，慢慢翻本的人！怎么能把我们放到最后呢！”

　　“不相信你们的人早就把基金赎回了，只有我们一直在支持你们！这公平吗？”

　　众人又开始纷纷叫嚷，而周阳已经无计可施了。

　　他不禁在心里默默念叨：“程尧，你他妈的倒好，死了一了百了！留下我在这活受罪！”

　　下一秒，人群中突然有人猛地打了个喷嚏！

　　周阳继续在心里骂：“程尧，你他妈要把老子害死了！老子该怎么办？”

　　“阿嚏！”

　　“程尧，老子到底该怎么办？”这句周阳是小声逼逼出来的。

　　“阿嚏！”

　　这声喷嚏打完，程尧立刻注意到周阳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程尧下意识地把头扭到一边，眼神躲闪，生怕被周阳看到。

　　然而，周阳也只是看了他一眼，根本不可能认出来他，然后便扭头对前台道：“外卖不是已经送来了么？”

　　“是啊！”漂亮的女前台立刻指了指外卖，说道：“周总，要不您先去吃饭吧。”

　　显然这外卖是周阳的，但是点单的却是女前台。

　　这个女前台，之前HR选人的时候，程尧也看过资料，不过他觉得，人虽然长得漂亮，可学历确实是差了点，才大专。

　　但当时一向不爱插手招人事宜的周阳却力排众议，要让这个女孩子加入公司，他认为这个女孩子很有潜力！

　　等女孩子来了之后，程尧算是明白了。

　　这特么是不知道哪一次，周阳在KTV点的小妹儿！

　　当时程尧也在，听在场的少爷介绍说她是大学生，周阳一下子就来神儿了，立刻跟小妹儿打得火热，散场了之后还把小妹儿带到酒店去了。

　　不过简历上的照片是小妹儿整容前的，所以程尧看简历的时候没看出来。

　　不过既然人招进来了，程尧也不好因为一个前台的位子跟周阳计较，只是他问过周阳，这都换过整张脸了，你怎么都不介意？

　　周阳的意思让程尧深以为然，当时周阳是这么说的：颜值在线就好，哪天颜值下线找个理由让她走就行……我又不打算娶回家！

　　对啊，又不娶回家，在乎别人的脸能保质多久干什么？

　　再说了，天然的美女，有一天也会衰老。

　　这时候，周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大家都没吃呢，我哪有心情吃，谁饿了，要不把我这份盒饭吃了吧！”

　　说着，周阳把外卖包装打开，然后把里面的一盒饭一盒菜分别打开盖子，送向众人，说道：“谁想吃，别跟我客气！”

　　“别客气是吧？”

　　说时迟，那时快！

　　人群里嗓门最大的那个中年人接过了那盒菜，然后便猛地朝周阳脸上一拍！

　　一盒菜连汤带水全扣到了周阳头上！

　　接着，一个女人一般抢过周阳手里的那盒饭，从饭里面抓了一把，朝公司前台猛丢过去！

　　前台小姐“呀”地一声叫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两块饭丢到她身上！

　　不得不说，这CBD上班的女孩子，点餐也喜欢点贵的，这米饭是正宗的东北大米，粘性很高，三块饭，一块粘在头发上，两块粘在了衬衫上，一点都没掉！

　　此时再看周阳，浑身上下连汤带水，白衬衫和红色领带上一片狼藉，甚至就连头发上都挂着菜汤！

　　“周总！”前台小姐顾不上整理自己，急忙拿纸巾去帮周阳擦拭。

　　周阳一脸尴尬的对面前众人说道：“我理解大家的心情，可是我们有我们的规定，上面有上面的规矩，这些都是没办法更改的呀！”

　　“唉，算了！”

　　这时候，老爷子终于从冰冷的地上站了起来。

　　他双眼无神，从人群中慢慢走了出去。

　　此时众人都在看着周阳，没人去注意他。

　　等老爷子进了电梯，人们似乎也没有注意到。

　　程尧注意到了老爷子，扭头看了电梯那边一眼，心里着实惭愧得很。

　　这老人家，把所有钱都投进去了，最后却落得这种下场，可以说，程尧的责任很大！

　　他没有满足大家对他的期待。

　　他低着头，沉默不言。

　　而周围这些愤怒的基民，虽然泼了周阳一身，却仍然没有打算放过他，很快又跟公关经理吵起来了！

　　公关经理见领导都被泼了，也终于放弃矜持，大声跟基民理论起来。

　　然而，顾客就是上帝，她也只是能把声调提高几度，面对众人汹汹暴喝，她也是无法支撑。

　　程尧站在那里，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想挪一下地方，却感觉大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这里发生的事情，众人说过的话，跟他的新身份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却字字与曾经的他密切关联。

　　一切的一切，都跟他有关。

　　作为公司的创始人，量化策略的总架构师，他难辞其咎……

　　“呀，那是什么？”忽然之间，有人指着窗外，尖声叫道。

　　她的叫声非常尖锐，立刻便有什么东西砸中车子的巨响从窗外的楼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