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航总经理宋建国派了秘书过来接沈明城。

　　沈明城放下手头要做的事情，吩咐保镖带上雪茄，跟着宋建国的秘书去他的房间谈合同。

　　三人刚走到房间门外，就听见屋里炮声连连。

　　突然冒出一句川话：

　　“我糙！老胡本来要胡的幺鸡都被打出去了，简直是鸡飞乱打！”

　　“牌从前面过，不如摸一个。不生气，不生气，继续！”

　　走廊上，秘书见沈明城微微一愕，赶忙解释道：“宋总也是许久没见几个老乡，一见面便是习惯摸两把。”

　　沈明城了然，“看来宋总也是个性情中人。”

　　恰好这时，汪小姐也从自己房间出来。

　　一眼看到了站在走廊里面的熟悉身影，她好奇的走过来，“沈先生您这是——”

　　“早啊！这里是川航宋总的房间，我过来签合同。”

　　汪小姐正想说川航老总这么早就到燕京了呀。

　　却不听到屋里传来几个男人的放肆笑声，姑娘狐疑的眸子看了看沈明城。

　　“宋总正在招呼几个朋友玩牌。”沈明城轻声说道。

　　秘书推开房门，恭请沈明城等人进入。

　　沈明城微点头，拄着手杖走了进去。

　　一进去，便是看到客厅里面支起一个麻将桌，四个大老爷们儿围着桌子，愉快的搓麻将。

　　男人们皆是嘴里咬着一根烟，手里忙着搓麻将，屋内烟雾缭绕。

　　“沈老弟！早！”看到沈明城缓步走进来，宋建国愣了一下，赶忙起身，跑过去接住进来的“瘸子”，“沈老弟你可来了！我就是宋建国——”

　　“宋总，久仰大名。”沈明城客气的微笑，握手之后，打趣道：“宋总真是好兴致啊，大清早一到燕京就和老乡组局娱乐。”

　　“我昨晚半夜到燕京的！那个时间老弟你肯定睡觉了，就没打扰你。”

　　“原来昨晚就到了？”

　　“是！来来来，这边坐下聊。噢，对了，沈老弟你会搓麻将吧？要不我让你先玩两把？”宋建国十分体贴的邀请沈明城去替补他的位置。

　　沈明城婉言推辞了。

　　转头把汪小姐介绍给宋建国，“这位汪小姐，是淞沪市外滩27号外贸公司职员，这次也是专程陪我出来谈生意的……”

　　“噢！汪小姐你好！”宋建国立马正行，礼貌招呼对方。

　　沈明城顺道和牌桌上的几位点了点头，“先办正事吧，昨天你说合同由你准备，我就没带合同哦。”

　　“嗨！你也晓得，川航属于国资，合同也不是川航自己出，也都是上边写好了发给我们直接用。”

　　“这样啊？”

　　与北边签约当天，沈明城已经正式从商务部门拿到煤炭出口批文。

　　双方在这样的场合下初次见面，沈明城还是例行关心川航采购国外飞机的批文。

　　他回身从保镖递过来的木盒子里随意挑选了一支雪茄，点燃后，问道：“川航拿到购买飞机批文了？”

　　宋建国嘴里咬着一根烟，十个手指头忙着摸麻将，口气很狂：“沈老弟还是不熟悉国内营商环境，川航属于国资，批文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嘛？”

　　“这么说，申请递上去了？”

　　“我批文早就拿到了，就看沈老弟你的交货速度有多快。”

　　“两架T-154大飞机，货款共计一个亿，多一分，我不要，少一分，我不卖。”

　　“哈哈！”宋总被沈明城小孩子般硬气的话逗笑，回头道：“只要飞机一到，办完手续，我的飞机就拿去银行抵押贷款出来给你，川航不差这点钱。”

　　“我相信宋总您有这个实力。”沈明城说的可是实心话，丝毫不用质疑他的办事效率。

　　宋建国坐得稳川航总经理的位置，可见他在上面也有靠山。

　　或者说，他这人本身实力不凡。

　　一大早就能拉到几个上边的同志一起搓麻将，表面看似稀松平常的娱乐，却并非娱乐那样简单。

　　宋建国朝桌子中间丢了个麻将牌，“现在签合同？”

　　“对，签吧。既然我们双方的主要条款也已经谈妥，签了我也好安排发货。”

　　宋建国示意秘书把合同拿来，一式三份采购合同，分别交给沈明城和宋建国。

　　沈明城便是站在牌桌旁，翻阅合同文件。

　　看得出来，这是跟昨天与北边签合同使用的同一个版本。

　　沈明城知道手中这份合同出自商务部门。

　　“沈老弟你坐下看合同吧，都是商务部门法律顾问拟定的范式条框，看来看去也都是那些东西……”

　　沈明城点头，坐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迅速浏览了一遍合同内容。

　　稍后，拧开钢笔帽签上名字。

　　宋建国双手依旧忙着搓麻将，趁着牌友思索出哪张牌的时间，他接过合同，唰唰签上名字。

　　站在一旁，本打算回避一下这个场合的汪小姐，双眼瞪直了。

　　两人就这样把生意谈拢了？

　　还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

　　双方交换合同文件，继续签字。

　　签完合同，宋建国主动与沈明城握手，“合作愉快！”

　　“一周之后，两架飞机将落地双流机场，宋总一定要腾出宝贵的时间去验收哦，到时，我就不亲自押送了。”

　　“沈老弟贵人事多，以后有机会入川了，我宋某人一定会好生招待你这位贵客。”

　　顿了顿，宋建国递了一眼汪小姐，看得出来她嫌弃的目光，揶揄的语气说道：“沈老弟要是不玩麻将，就带上汪小姐出去逛一下燕京城吧。”

　　“是啊，是啊，身边有汪小姐这般如花似玉的漂亮姑娘，我们就不留沈先生啦。”

　　“沈先生也不差钱，带女孩子去购物的话像什么长安商场，西单商场都不错！要是去吃饭呢，王府井也可以……”

　　牌友们七嘴八舌，说的汪小姐脸颊蓦地飞上两片彤云。

　　沈明城也的确还有其他事情待办。

　　根本无心坐在宾馆和一群不相熟的男人搓麻将。

　　便是礼貌的与大家挥手，随之从房里退出去。

　　当天，沈明城带着汪小姐去逛了大半个燕京城，逛长安商场的时候，买了一条镶红宝石的金项链，送给汪小姐。

　　汪小姐知道这条金项链十分贵重，婉言推辞，也不敢收合作伙伴的礼品。

　　“这条项链十分衬你的气质，别客气，收下吧，这是我私人赠送汪小姐的礼物，也算是我答谢汪小姐一直陪在身边协助我谈生意。”

　　汪小姐笑着摇头，“若是你一定让我收下，我只好折价还你一笔钱。”

　　“我们外贸公司禁止职员收合作商的礼物，要是上面知道，是要上交的。”

　　“这样啊？听起来好像很严重？”

　　就在沈明城挠头表示，换个更好的说辞，大哥大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说是商务部门领导，忙道：“领导好！不知领导打电话有什么指示？”

　　“是这样的！我们几个部门开会讨论了一下，决定给你们东方国际贸易公司试行下放自主贸易权，具体时间呢，在你交付这次北边老大哥的货物期间，正式把批文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