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预谋的犯罪
“二娃,帮我送一下两位警官。”
青年男子猛地站了起来,反应似乎有些大。
他比划出一个“请”的手势,跟着两人一起下楼。
“你叫什么?”老宣问道。
“梅海。”
“是梅林什么人?”
“她的……远房弟弟。”说着,梅海点燃了一支烟,自顾自地抽起来。
他拿烟的手有些抖。
“是不是很冷?”周正问他。
“穿得是少了一些。”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周正照例拿出一张名片:“就这样吧,如果有什么线索,随时跟我联系。”
梅海用手掐灭了烟灰,接过名片来。
在警车上,老宣对周正说:“你有发觉什么问题没?”
“我觉得吧,那个梅海,有点奇怪。”
老宣点了点头:“这小子身上有事。”
“嗯?师父,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记不记得你进队里跟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工厂灭门的那个。”
周正点了点头:“记得。”
“那个犯罪嫌疑人,为了脱罪不惜故意受伤,毁掉了自己的指纹。”
“有印象。”
“梅海刚刚掐烟灰的时候,用自己食指和拇指直接接触火星——他也在毁指纹。”
“我差点漏掉了这个细节,只有师父你这种抽烟的人,才会注意到吧。”
“你再干十几年,也会注意到这些。”
回到队里,两人开始调查梅海的资料。
几天过去,经过走访,一份翔实个人资料被整理了出来。
资料显示:梅海,25岁,大学文化,毕业后在军工企业工作,后来因为涉黄,被抓进派出所关了两周。
军工单位,当然不会要这种有道德瑕疵的员工。
迫于压力,梅海从单位辞职,现在没有固定工作。
“目前看起来,没有太大的问题,应该与小孩坠楼案无关。”老宣看着他的资料,说道。
“我刚刚去查过他的户籍,这个梅海有一个亲生姐姐,你猜是谁?”
“不会是梅林吧?”老宣随口说道。
“就是梅林,但奇怪的是,这两姐弟,相互不愿意承认他们之间的亲兄妹关系。”
“肯定有蹊跷,周正,如果你信访科的工作不多的话,深入查一查这个梅海,我总觉得,能查出什么东西来。”
周正这个年纪,在信访科确实闲得发慌,根本坐不住,他欣然接受。
随着周正接下来几天的走访,梅海的形象开始一点点被拼凑起来。
据梅海同学讲,他从小成绩就很好,刚毕业不久就进入了槟城一家很大的军工企业,在单位负责为军方设计一些设备,精通各种武器的研制流程。
后来有一次,由于年轻人血气方刚,需要释放。他心血来潮去商K找了陪唱公主,正好被派出所扫黄行动逮了个正着。
这种事情在单位很快传开了,梅海没脸在单位继续呆,迫于压力,他只好选择辞职,以后人也不知道天天在干嘛。
这一波调查下来,周正并没有从梅海身上查到什么蛛丝马迹,反而侦破方向越来越不明朗。
在派出所系统里,周正带回了梅海当时被行政拘留的记录。
那是2013年1月的某一天,这个年轻人一念之差,毁了自己本该美好的前途。
周正做了无用功,只得返回队里。
这个寻常冬日的下午,暖阳从云朵里露出了笑容,映衬着地面的积雪,让槟城显得慵懒异常。
奔波的人们匆匆忙忙,沐浴在温暖的日光中奔波来往,折腾了一圈,终究回到了城市的中央。
“叮铃铃……”手机响了。
周正接了起来,打过来的是队长老苟。
“周正,根据局领导研究决定,现在结束你在信访科的借调,现在你必须尽快归队!”
“啊?这么突然的吗?”周正心想:“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老苟!”
40分钟后,周正回到了支队。
好久没来刑侦支队的办公室了,他意外地没有看到任何人:“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隔壁的会议室,传来了苟队长热火朝天开会的声音,老宣与其他队员,正飞快地记着笔记。
周正推开了门。
“你来得正好,看来信访科的工作有些效果,”苟队长说道:“我们正打算对两个小孩坠楼事件进行立案侦查。”
“是有什么发现吗?”
苟队指了指黑板上的笔记:“信息科查到了孩子父亲与小三的聊天记录,这中间很有问题!”
被投影的PPT上,两人的对话展示了出来。
陈橙:“今天中午有警察来找过我,我感觉有些不好。”
郑博:“问什么了?”
陈橙:“他提到了你的名字。”
郑博:“到我这里来,当面说。”
周正发现这两人心里有鬼:“肯定有问题,但话又没说太明白,还有些其他什么证据吗?”
老宣点点头:“下一页片子。”
PPT切换到了下一页,这是郑博在互联网搜索的历史记录。
其中有一条,被专门用大大的红框圈了出来,里边的内容是:
2014年12月15日,搜索内容:“汽车冲出公路。”
2015年1月13日,搜索内容:“小孩如何意外摔死?”
看来小张还用大数据手段调查了搜索引擎平台。
搜索的时间发生在案发前2个月。
显然,郑博在提前做准备工作。
“妈的,真是人渣。”看到这一页片子,会议室在场的人无不异口同声地骂了起来。
“老宣,你去安排,走立案流程。周正,你去把郑博带回来问话。”
“收到!”
“大家注意,小孩坠楼事件,已经引发了社会的广泛关注,我们这次,务必要把它办成铁案,干净利落!”
出发以前,周正给小孩的外婆打了电话。
“阿姨,您两个孙子的事情,我们已经立案了,相信很快就能给您一个交代。”
“小伙子,就看出你是个热心肠的好孩子,我替我两个孙子谢谢你啊。”
“别这么说,他们应该感谢有您这样的外婆,就是您的一再坚持,才让这个案子可以更快地水落石出!”
周正又来到了那个小区,单元门前的草地上,姐弟俩坠楼时的情景,依稀历历在目。
那次见到两具小小的尸体,成了周正的阴影,这一段时间一直困扰着他,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当周正说要带郑博回去调查的时候,这个34岁的中年男人装作若无其事,临走时,他还给自己的母亲道别:
“妈,我跟警察同志去一趟,你记得留我晚上的饭。”
可周正掏出来的,却不是问询通知书:“郑博,你晚上回不来了。”
看到“传唤证”三个字,郑博的两条腿像面条一样。他瘫倒在地,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