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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这么邪乎

大文豪之1979 孤酒不醉 2942 2024-11-12 10:47

  马北北身为编辑,自然是懂诗的。

  此刻接过手稿,反复看着,眼睛冒光,如捧美玉。

  她激动了。

  她完全不敢想象,就在这风雪交加的上午,就在这寒冷简陋的楼道,一首经典就这样诞生了。

  关键,她自己亲眼见证了这一切。

  她看着作者写出每一个字,每一行诗。

  这简直就跟做梦似的,太神奇了。

  “马老师,你看这首诗能不能收?”

  “能能能,太能了。”

  “那这首诗的稿酬,我今天能一起领走吗?”

  马北北顿时抬头,幽怨的看着谭棋。

  人家感动的在哭时,你就讲俏皮话。

  人家激动的沉浸在文学世界时,你就提钱。

  非要这样子吗?

  直率也不能直成这样吧?

  当然,她是专业的。

  马北北深吸一口气,幽怨就转成了微笑。

  “稿酬可能没那么快,毕竟还得请领导核定嘛。不过你放心,我这边会跟紧,一有消息就通知你,好不好?”

  “好吧,按你们的流程来。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小心路滑。”

  谭棋挥挥手,一头钻进了风雪中。

  马北北低头看着手稿,又开始激动起来。

  等到谭棋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扭头就往回跑。

  “钟主任,钟主任……”

  钟主任,名叫钟沛璋。

  就是坐在办公室角落位置的,那位五十来岁的男人。

  他属于文化战线的老同志,在西柏坡时就到了新华社。

  两个月前《中青报》复刊,又开始主持编辑室工作。

  职务是编辑室主任,也是《中青报》副总编。

  只是场地有限,现在的领导也还不太喜欢坐小房间,所以大家都凑在一起办公。

  钟沛璋听声音就知道是马北北,但“人未到,声先到”的这股咋呼劲儿,让他直皱眉头。

  等马北北风风火火跑到跟前,他放下笔,严肃道:“北北同志,你现在是编辑,得注意身份,注意影响。”

  “呃,我错了,主任,实在是太激动了。”马北北不好意的咧嘴。

  “因为什么呀,激动成这样?”

  “谭棋同志的诗,写的太好了,您看看。”

  钟沛璋接过手稿一扫,意外道:“新诗?”

  “对呀,就刚才我送他下去的时候,我俩边走边聊。”

  “然后在半道上,他突然不说话,愣了一下神之后,直接坐在台阶上开始写。”

  “我全程都看着,一气呵成,连一个字都没改过,真是太厉害了。”

  “而且您知不知道,他刚才跟我说,前面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在八里庄邮电所写的。”

  “他那天去街道办理知青返城的手续,结果不喜欢分配的工作,然后扭头就跑到邮电所,蹲在角落里写诗,写完就寄给了我们。”

  马北北越说越激动,连脸色都开始泛红。

  钟沛璋则跟听评书似的:“这么邪乎?”

  “谁说不是呢,他太有才华了,灵感说来就来,跟拉……不是,跟喷泉似的。”

  “有点意思,那我倒要好好拜读拜读了。”

  钟沛璋彻底来了兴致。

  但熟悉他的人也知道,当他说话越客气的时候,就是越较真的时候。

  平时如果直接了当的批评你,那反而没事。

  马北北满怀期待,就站在旁边布灵布灵的瞅着。

  然后她看到钟沛璋读完一遍,又读了第二遍,第三遍。

  最后看着手稿,久久一言不发。

  马北北很纳闷,小声问道:“主任,这诗写的不好吗?”

  钟沛璋长叹一口气,感慨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诗坛又添一员大将呀。很难得,年纪轻轻就有这种水平,以后文坛必有他浓重的一笔。”

  这样顶天的评价,把马北北吓了一跳。

  “主任,这两首诗的水准确实高,但您的评价也太高了吧?”

  钟沛璋看着她,露出考较的笑容:“北北同志,对比前一首诗,你谈谈对这首《热爱生命》的理解看法吧。”

  领导提问,必须答,也叫必答题。

  刚刚入职,业务不熟,也可能是送命题。

  马北北稍微整理思路,认真道:“首先,两首诗的水平都很高,按我的判断,都将成为传世之作。”

  “但说实话,我更喜欢《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同样我也认为《热爱生命》的评分得比它稍低一点点。”

  “原因包括元素的使用、意境的塑造、思想的传递等等方面。”

  “总体的感觉,就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偏朦胧派写法,而《热爱生命》偏写实派写法,从立意上也能明显体现。”

  钟沛璋频频点头,笑道:“说的很不错,进步不小。那你有没有想过,不同风格的作品,却出自同一人之手,这意味着什么?”

  马北北顿时愣住了,呢喃道:“他都懂。”

  钟沛璋却摇头道:“不,他都不懂。”

  “准确来说,他是无所谓。什么这个派呀,那个派呀,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反正感觉怎么舒服,就怎么写,完全跟着脑子里的灵感走。”

  “你刚刚不也说吗,他创作时并没有反反复复去修改,情绪也许酝酿了许久,但落笔便是一气呵成。”

  “诗歌是这个世界上最美,最纯粹的东西,而诗人最好的状态其实也得这样。”

  “就像孩子一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要强迫我,我就哭给你看,简简单单。”

  “所以你说,他下一首诗是什么风格呢?”

  马北北愣愣的摇头道:“不知道。”

  钟沛璋一拍巴掌,笑道:“是啊,不知道,谁都不知道。也许还是这两种风格之一,又或者跳到别的流派去了。但那重要吗?只要诗写的好,什么派都不重要啊。”

  马北北终于恍然大悟,直接对老头竖起了大拇指:“主任,您分析的太透彻了。”

  钟沛璋摆摆手,道:“经验罢了,没什么的。你们也得多看多学多思考,尽快成熟起来,报社未来可全指望你们呐。”

  “嗯,我一定努力。”

  “还有,作为编辑,必须跟作者搞好关系。谭棋小同志那边,你多关注关注。如果有什么困难,我们能帮则帮,尽量让他有更多时间和精力去创作。”

  “明白。”

  马北北点点头,道:“他现在最大的困难就是待业青年,没有工作。我接触他时也能感觉得到,他很缺钱。”

  钟沛璋想了一下,道:“我们报社不是缺编辑吗,他的水平应该还行,至少诗歌方面没有问题。不过就是编制不够,只能算临时工。你找机会问问他的想法吧,如果愿意就带来面试。”

  “好的,主任。那这两首诗怎么安排?”

  “前面那首已经讨论过了,没什么问题,直接安排在明天的头版吧。评语我现在写,写完你一起送过去。这首《热爱生命》等会上讨论完再定。”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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