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到底重不重。
楚河身为国家高级军事元首，对这一点深知肚明。
楚河更清楚，目前各个国家对待机器人与外星探索的态度。
与孙季过不去，等同于与国家作对，与全世界人类为敌。
或许，有人做的是对的。
有一人对你说，你错了，你不一定错了。
有十个人对你说，你错了，你可能错了。
当所有人说你错了，哪怕你做得再怎么正确，那你也一定是错的。
楚家敢于整个人类为敌，下场便不需多言。
……
孙季对科学的狂热疯狂，楚河当初一眼就看出来了。
当初孙季跟着楚恒时，哪怕孙季所展现出来无与伦比的天资与才华，楚河也曾告诫过儿子楚恒，让他要适当引导孙季。
可楚恒看孙季十分聪明，心中引以为傲，根本没有把父亲楚河的话放在心上。
没能及时发现孙季心中所展的翅膀，楚恒还不费余力助其强大，一生所学倾囊相授。
如今孙季学有所成，为了逼迫楚凯哥心甘情愿投入外星探索，不惜一切将楚凯哥一家人摆在桌上。
楚家世代为国家效命，尽忠职守，荣誉一生。
哪怕楚家对于楚凯哥一事，有着不可割舍的情感，对这件关乎全人类的事，也说不得半个不字。
否则，当初楚恒赶走楚凯哥时，又何至于如此决绝。
怕是怕，从那一刻开始，楚恒心里已经明白，唯一出路只有舍弃楚凯哥，才能保全家人。
所以说，哪怕是国家元老级人物的楚河，孙季也根本不惧，哪怕楚河胸前有着数不清的荣誉。
荣誉加身越重，此事楚河越没有反抗余地。
况且楚河也明白，楚之约与楚凯哥代表着什么。
并不是单靠楚河过来发个脾气，他就能改变一切。
哪怕始作俑者的孙季，他也不能预料世界走向。
世界已经开始转动，谁能阻止。
办公室里，又恢复些许的平静。
冷静下来的楚河老头，与对面一旁淡然喝茶的孙季，两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且不说，两人接下来进行何种谈话。
雪山基地那边，因为孙季松口命令撤退，飞蜥蜴连时离开了白雪皑皑的雪山。
本已万念俱灰的妮可等人，心里已经准备与飞蜥蜴鱼死网破，或者是被单方面屠杀，慷慨就义的心理准备了。
下一秒，它们却看到全息投影幕反馈的影像里，飞蜥蜴几度寻找入口无果后，忽然直接振翅一跃，化作一道闪电疾驰离去。
“这……它它……”
“它就跑了？”
基地下，刚才还十分凝重的气氛，下一刻开始欢呼雀跃。
连被楚凯哥坑了一把的墨镜八爪鱼，两人都兴高采烈般欢呼。
任谁从虎口中逃生，任何烦心事皆会烟消云散，更何况是八爪鱼墨镜这几个十分单纯的小东西。
妮可还是有些小聪明，她清楚飞蜥蜴此时选择离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以飞蜥蜴的本事，只需要再耗费一些时间，必能将妮可等人连根拔起。
可为什么飞蜥蜴没有这样做？
或者说，为什么孙季没有这样做？
带着疑问的眼神，妮可看向基地中唯一没有动静的暗三身上。
她看到暗三苍老的脸庞上，正有一抹不可抹去的凝重。
从未见过暗三得凝重之色，妮可能感受到其中事情的大条。
她心里总有一种感觉，飞蜥蜴的离开，非但不是幸事，甚至可能是个祸事。
“暗……”
暗三这个名字，妮可还没有喊出口。
大门处，传来了缓慢沉重的金属脚步声。
本来神色凝重的暗三，目光顺着妮可目光转头看去。
当看清来人时，暗三不禁露出一丝不可言喻的微笑。
而兴高采烈的八爪鱼三兄弟，当它们看到房间妮可的异样时，也一并看向了门口处。
那刚压下去的脾气，腾的一下，怒火又提了上来。
“呀！哟哟哟！这特么，这谁啊，我去……可等你好久了呀！”
气不打一处的八爪鱼，马上想将身躯受损的楚凯哥按在地上，给现场的各位表演一个残忍的肢解节目助助兴。
也好让楚凯哥心里清楚一件事，不要轻易得罪一个机械外科医生。
晓是如此单纯的八爪鱼，当看到给自己背后捅一刀的楚凯哥时，它也忍不住将掩埋在内心深处的那份单纯，毫不留情拿去喂狗。
要说现场最冷静的人，莫过于墨镜。
你看它，同样被楚凯哥捅一刀，它就比八爪鱼冷静很多。
“八爪鱼！你冷静点，你先不要乱动！”
“你他么，你个狗东西，看我不把你撕烂……”
“帽子，你给劳资让开！别拦我！”
与飞蜥蜴激战后的它们，因为楚凯哥的出现，又准备开始新的一场战斗。
似乎要把刚才单方面被飞蜥蜴虐待的怒气，通通发泄在楚凯哥身上。
而从基地入口一路摸索进来的楚凯哥，自一脚踏入房间后，对身旁八爪鱼极为暴怒的动作，根本没有放在眼中。
那冷漠的眼神，从暗三这个瘦弱的老头身上移过，转而落在妮可的身上。
视线里的妮可，模糊不清。
一个指甲盖般大小的机器人，正在楚凯哥金属脸上忙着修复受损的神经系统。
楚凯哥的视线，时好时坏。
“是你！”
楚凯哥语音系统受损，说出的话，在正常人类与机械音相互交合，诡异且又可怜。
它掩盖着楚凯哥隐而不发的怒火。
是你……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争执中的墨镜兄弟与八爪鱼都不明白，连妮可也一时反应不过来。
倒是一旁的暗三，隐约闻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是你，入侵了棉宝系统，操纵我偷袭军营。”
“也是你，将我从废墟中挖出来，被你所利用！”
“还是在这个基地里，你说你被幕后黑手威胁。其实那个幕后黑手，依旧是你！”
楚凯哥没有质问妮可，而是一步一步向妮可逼近。
心中的思绪，从没有过的清晰。
“你不需要否定，若你不是幕后黑手，你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与孙季作对。”
“孙季的地位，你会不清楚？”
“你有这个胆子？”
“难道你不会畏手畏脚？你的所有抉择，为何如此决断？”
“你早已有了对抗孙季的实力，又怎会畏手畏脚，你又怎么会被人威胁！”
“因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你！回答我！”
“是与不是！”
楚凯哥说起话来，铿锵有力。
其实他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妮可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可正如楚凯哥所言，妮可拥有对抗孙季的实力，她根本不需要惧怕任何人。
而她却屡屡出手，那只有一个可能。
她，便是她口中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