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青苗款
夏日的早晨,陈湖村村委会门口排起了长队,村民们应通知前来领取青苗款。
“好新的票子,都是连着号呢?”
“哎,好多年没领过青苗款了。”
“就是,以前听说过青苗款,以为只是一个唬人的政策,想不到还真有。”
“国家还是惦记着我们的。”
“得感谢村长.....”
“还是大学生明理。”
村民位一边领款,一边七嘴八舌的讨论,现场人流涌动,来一批走一批。
陈湖村位于长江中下游平原的腹地,以种植水稻为主。包产到户之后,村民们起早贪黑,辛勤劳作,产量一年比一年高,由原来的八百多斤提升到一千四百多斤。
但是随之而来开支也不断增加,种籽,农药,化肥,农机,都需要一笔不小的开支。特别是春夏之交青黄不接的时候,村民们半年没有收入,差不多家家户户缺钱,为钱着难,为钱伤心。
五十块钱虽然不多,但经陈阳向村民们了解,基本上可以满足到需要的八九成,根本就不是朱会计说的可有可无。
陈阳看着兴高采烈的村民们,心里有了打算,等赚了钱,村里得设立一项青苗基金,凡是青苗款不够的村民,都可以从基金中领取,免息,年底归还就行。
早上七点开始,九点多的时候,村委会门口由繁闹变得空无一人。
朱祖文说道:“还有两户没有领。”陈阳拿起帐本:“哪两户,为什么不来,是没有接到通知吗?”
“都通知到了的,一户吴老汉,一户刘雪。”
“哦,那你给他们送去。”
“村长,我上午家里还有事,就不去了,等他们想起来的时候,再找我领。”
“做一事了一事,我给他们送去。”
“.....好。”
吴老汉家在村西,村委会也在村西,离得近,陈阳决定先去他家。
简单吃了点稀饭,陈阳戴上新草帽,推着辆旧自行车就出了门。
新草帽是他自己出资购买的,白里带黄,黑丝带子,戴着正好不大不小。陈阳不清楚,堂堂一个村委会,一顶草帽也没有,也可能是被上一任村主离任的时候给顺走了。
旧自行车除了铃铛不响,浑身都响,看来还得赚钱,等有了钱之后,必须本田摩托来一部,不,桑达拉来一部。
到时候,村部前面的路也得修成水泥地,要不雨天车子陷泥水里可就麻烦了。
由于前几天下雨过,所以上午九点多太阳也不并不是那么毒辣,村里比较安静,大人们都下地去了,偶尔碰到的也只是老人和小孩,然后就是老狗大狗和小狗,自行车行走很快,等走得老远,才听到后面的狗叫声。
农村的看门狗都是这样,见到陌生人经过,都会狂吠一阵子。
陈阳一直在外面读书,回来半个月也少出门,对于这些狗来说并不熟悉。
到得吴老汉的家,一张崭新的五十元绿票子放在桌上,预料中的感谢并没有发生。
“我们不需要,村长请拿回吧。”吴老汉一边扎着草绳,一边淡淡的说。
张菊花端了一碗凉茶上来,放在陈阳面前的桌上,也不说话,坐下来继续帮老汉理着稻草。
两人的冷淡令陈阳有些意外,送上门的钱不要,他心里分析,唯一的理由是他们有钱,不在乎这五十块。
想到刘雪曾说过帮他出钱养蟹,陈阳也就释然。
陈阳喝了一口水,就感觉吴老汉和张菊花一边干活,一边正不断的偷眼看他,表情并不是那么友好,而是警惕的,甚至敌意的。
又想到那边晚上正和刘雪拉扯的时候,两口子不早不晚上门,差点儿撞到自己。
虽然自己光明正大,但是如果被他们看到,还真是说不清楚。
“村长,我有个事要问一下。”
张菊花冷不丁的开口,吓了陈阳一跳。
“您问。”
“刘雪前几天是不是去村里了?”
“是,有去村里。”
“哦。”
“.....。”
问完这句话,张菊花继续理她的稻草,陈阳心里一咯噔,这不是明着对自己不满么?去村里又怎么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难道还要男女大防,没有第三人不能见面?
陈阳觉得这老两口怪怪的,喝完凉茶便起身告辞。
一阵狂踩,十几分钟之后,便来倒刘雪的小卖部。
四周安静,没有一个人,小卖部门是开的,陈阳将自行车停在门口的树荫下,草帽挂在车把子上,迈步进去。
上次过来黑灯瞎火的,这次大白天视野极好。
只见堂屋西自南至北摆着一张长条的玻璃柜子,靠墙是一排木柜,货品都是些烟酒零食,油盐酱醋,肥皂洗衣粉之类的日常消费品。
“有人不?”陈阳见堂屋空无一人,便大声叫了一句。
“小点声叫!”
里屋传一刘雪弱弱的回应,陈阳忙推门进去,就见刘雪躺在床上,头上敷着毛巾,一幅病恹恹的模样。
“怎么你生病了吗?”
“嗯,头痛得厉害。”
“为什么会头痛呢?”陈阳前世也经常头痛,久病成良医,打算先找一下源头,刘雪无力的说道:“我也不知道,经常头痛,这回特别厉害,都三天了,一直还痛,太难受了。”
陈阳摸了一下毛巾,凉凉的,忙问道:“哪里痛呢,额头吗?”刘雪摇头说道:“左边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痛到心底里,怎么会这么痛呀!”说着,伸手按住太阳穴,不停的轻按,眉头紧皱,一滴眼泪滑落下来。
“要我帮你按吗?”陈阳见她痛苦,心里很是不忍。
“别人看到可不好。”刘雪摇了摇手,与前几天的热情主动判若两人,陈阳本想不依她的话,直接出手,但想到按摩其实也用处不大,就收回想法。
这会儿外面有人叫:“刘姐在家吗?我要买一斤酱油。”刘雪低声回道:“在,你等一会。”说着她便要坐起来,刚挪动身体,嘴角一抽,痛得轻哎一声,又倒回床上。
“你别动,我帮你卖,我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