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小刘?你怎么也在京城?”
院子里的喧哗早就惊动了老太太,她走出门一看,有些惊讶的说道。
刘升象憨厚一笑:“嫂子,我是小刘,没想到您还记得俺。”
老太太真名郑淑芬,刘升象作为韩鼎天的亲兵,曾随他回过家一趟。
郑淑芬忍不住看到了刘升象缺失的胳膊,忍不住落泪,“当初老韩跟我说你为了救他掉了只胳膊,我还不相信,骂他不是人,诅咒你来着,没想到...没想到是真的。”
她走到刘升象面前,拍了拍刘升象,感慨道:“那些年,吃苦了吧。”
刘升象咧嘴一笑:“嫂子,没事,当初根本就没吃苦,当时就一发炮弹飞过来,俺没多想就往前一扑,然后就昏过去了,等醒来后,嘿,您猜怎么着,我又活过来了,哈哈哈哈哈,虽说没了一只胳膊,可是没怎么遭罪,睡了一觉就好得差不多了。”
不少人暗自哀伤,事实上当初刘升象给韩鼎天挡下那发炮弹后,胳膊当场就炸烂了。
疼的他满地打滚,哀嚎声传遍战场,硬生生疼晕过去了,甚至截肢时,由于没有麻醉药,直接用锯子锯掉的,随后用盐水洗创口,上消炎药,包裹纱布等等,他一直都是清醒的,他们这些人,全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毕竟那个时候,刘升象才19岁啊。
还只是一个半大少年。
就跟现在的韩兴邦差不多大。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对韩兴邦青睐有加另眼相看。
他的实力,赢得了一众老卒们的认可。
“快,快随我进屋。”
郑淑芬当即招呼着众人进屋,随后挨个认人,“哎,你是小沈吧,老韩跟我说起过你,说你是个读书人,文质彬彬的,是当时唯一的读书人嘞。”
“嫂子~”某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笑着喊了一声。
“你是小吴?老韩头说你耳坠长,是个福大命大的人。”
某个矮胖老头嘿嘿一笑,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嫂子,是吴少福。”
“你是小高吧,老韩跟我说,你眉头上有颗痣,以前经常夸自己,说以后能大富大贵,没想到还真让你说中了。”
某个高高瘦瘦的老头得意一笑,环视一周,傲然叉腰:“呐,都听到了吧,连嫂子都听说过我,都几十年了,你们这些老家伙居然还不服?”
这话当即引来一阵碎嘴声。
等郑淑芬认完所有人后,她向后望了望,下意识问道:“小钱、小李、小孙呢,他们今晚没来么?”
其他人默了默,刘升象轻声说道:“嫂子,活着的,都在这儿了。”
郑淑芬闻言点了点头,环视一周,感慨道:“死人是为了活人而死,活人也是为了死人而活,你们都是英雄,都是大好男儿,比我这个妇道人家强。”
等众人进了屋后,发现还是有些拥挤,老韩头索性让韩兴邦、韩兴国将所有桌子椅子全都撤走,他们竟然席地而坐。
这场见面会,虽然是借了韩兴邦的事儿,可终究还是这群老卒们的团聚宴会。
他们饮酒作歌,划拳喝令,酣畅豪饮,
宴会后期,大部分人都被自家亲卫和家人陆续接走,刘升象走到韩鼎天身侧,对着韩鼎天轻声道:“老大人,卑职...告辞了。”
韩鼎天拍了拍刘升象仅剩的那只胳膊,缓缓说道:“好,我让你兴邦送送你。”
韩兴邦轻声说道:“刘爷爷慢走,我送您。”
刘升象看了眼韩兴邦:“好。”
他再对韩鼎天沉声道:“大人,保重。”
韩鼎天挥手:“别死我前头了。”
刘升象重重点头,再对郑淑芬咧嘴一笑:“嫂子,小刘走了哈。”
郑淑芬忍不住上前,帮刘升象理了理那只空荡荡的胳膊,哽咽说道:“是你韩大哥对不起你,让你丢了只胳膊,你肯定遭了很多罪吧。”
“听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连个老伴都没找,老韩这些年一直惦记着,我说那把你接过来,我们几个老家伙一起住在乡下,多少说说话。”
刘升象赧颜说道:“嫂子,那样不好。”
郑淑芬虎目一横,“你就是太见外了。”
刘升象对韩鼎天点了点头:“大人,我走了。”
韩鼎天挥手,韩兴邦送刘升象出去。
外面韩兴国等韩家人也不断送这些老头子出去,确定是他们家人或者亲卫来接后,才转身回屋。
直到韩兴邦将刘升象也送上车后,一脸沉思,才缓缓回屋。
“建业月秀,你们过来。”
韩鼎天招呼着两兄弟到跟前,说道:“你们带弟弟妹妹去把碗筷收拾一下,我跟你爸妈说说话。”
等几个孩子走后,韩建业下意识问道:“爸,这些人.......”
韩鼎天立马打断说道:“这些人跟你没关系。”
韩建业愣了愣,“为啥?”
张月秀抿了抿嘴,没说话。
韩鼎天跺了跺脚,淡漠说道:“因为我只是个瘸子,扶不了你多久。”
韩建业看了看自家父亲那只瘸腿。
“其实当初也是我跟他们打了招呼,让他们不要给你有所优待,只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就行。”
张月秀忍不住了,“既然如此,那爸今天又为何将这些人找来?”
韩鼎天沉默少许,轻声说道:“因为兴邦成器,他们也屡次向我打探消息,所以不得不出来一趟。”
韩建业夫妇:“?”
他们一脸疑惑,“”兴邦成器?就因为进了轧钢厂?这也算成器?”
郑淑芬突然开口:“月秀你跟我出去吧,这些事儿,是他们这些男人之间的事,咱们就不要掺和了。”
张月秀神色一僵,勉强笑道:“好吧。”
等婆媳俩离开后,韩鼎天没多做解释,只是说了句“兴邦当兵几年,做了些事,惊动了他们,所以为了兴邦以后的路好走点,我就用一下这张老脸。”
韩建业点了点头,虽然仍然好奇,但也没再多问。
韩鼎天补充道:“至于兴国,他的性子过于忠厚,以后就跟着你们吧,至少能保他这辈子衣食无忧。”
“行了,就这样吧,你去把兴邦叫来。”
韩建业走出卧室,下意识回头看了看韩鼎天,只觉得原本威严肃重的父亲,貌似苍老枯朽了不少。
等韩兴邦进屋后,见到韩鼎天双眼似睁似闭,好像在打盹,他蹑手蹑脚走到旁边,蹲在地上,思索起来。
老人缓缓睁开双眼,瞥了韩兴邦一眼:“猜到了?”
韩兴邦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的说了两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