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来了！”
眼睛贴在玻璃窗上的伊万诺夫亲眼看到两长一短的手电筒信号瞬间兴奋起来，刚刚还盘旋在脑海中的担忧也不翼而飞。
嗯！
他咧着嘴重重地冲窗外点了点头。
然后，扭头，变脸：“肃静！保持肃静！”
“对面跟我们约定了这次交易的主体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不是成年人，所以，在他们面前我们必须拿出成年人该有的沉稳。”
“不要喧闹！”
“现在，听我命令，全副武……算了，把枪都卸了。”
“我们列队去完成交易！”
可不敢全副武装地去做生意。
那样，更像打劫的了。
昨晚他已经冒失了一次，今晚就不能再冒失了。
如果失去这个优质的合作伙伴，不但哨所的物资供应无法保证，他自己的后续计划也无法推进。
那才亏大了呢。
嗯，他的计划很简单——进一步推进废铁换物资的交易规模。
怎么推进？
走一步看一步吧，谁能把所有事都料定呢。
作为货真价实的毛子，伊万诺夫的思维方式就是如此简单，直白，高效。
有了烈酒的诱惑兄弟们热情高涨，很快排成两列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出哨所，走向铁丝网。
“抽烟吗？”
罗海打招呼的方式也很直接，没藏着给对方培养烟瘾的想法，说话的同时动手把手里拆开的一包软长白山从铁丝网缝隙里塞了过去。
吉省本地烟，一包一块二，属于中高端产品了。
更便宜的香烟品类更多，他没买。
“亲爱的达瓦里氏，你真是上帝派来的使者，我们已经断烟很久了。”
伊万诺夫刚准备开口询问交易的事，却被突如其来的礼物打得措手不及，急忙接过香烟给快流出口水的兄弟们每人分一支。
点燃。
鼓足劲狠吸一口。
憋着。
舍不得吐。
久违的烟气入肺，让他连吸烟的表情都在不知不觉间虔诚起来。
“呼！”
“呼！”
“呼！”
憋不住了才缓缓分三小口吐出来，兴奋地再抽第二口。
这个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失态：“抱歉，我已经有两个月忘了抽烟是什么感觉了，真是失态了。”
抽烟就行！
就怕你不抽！
罗海笑盈盈地摊开自己带来的包袱：“这里是你需要的打火机、牙膏、牙刷、洗衣粉。”
红高粱直接搬了一箱，就在包袱旁放着，不用介绍就能看到。
忙着吞云吐雾的伊万诺夫隔着铁丝网清点物资的同时，还不忘替他担心：“罗，除了四条坦克履带，我们还搜集了两千公斤左右废铁，你一个人怎么运回去？”
“慢慢运！”罗海从铁丝网缝隙里一件一件往里面送物资：“今晚先把废铁搬离铁丝网，免得被巡逻队看到，然后我白天牵头驴过来一趟一趟运回去就行。”
他可没敢暴露其他小伙伴的存在。
大家交情不够深。
利益绑定也不够深。
天知道这帮毛子什么时候突然翻脸？
万一，看上自己这个小富豪了，起了打劫的心思咋整？
“嗯！”
伊万诺夫放心地点点头，旋即从队伍里点名派了四名战士架起梯子翻过铁丝网，帮忙搬运废铁。
剩余的八个人则两人一组不断沿着梯子把拆分好的坦克履带扔过铁丝网。
“来来来，帮忙扔这里就行。”
罗海也开心地指挥着伊万诺夫派来的士兵帮自己把扔过来的废铁搬向距离铁丝网七八米处的小坑里。
好像有点交情了。
原本，他多找几个小伙伴来的意思就是帮忙搬运废铁。
现在用不着了，回程的时候可以捎带几件铁器。
“罗，让他们搬吧，我们来算账。”
专门返回哨所把卡车开过来用车灯照明的伊万诺夫又站在铁丝网前热情地招呼着罗海。
此言正中罗海下怀。
两人就隔着铁丝网你来我往地算起账来。
“这包烟算你两百公斤废铁，扣除之后你还欠我一千七百公斤废铁的物资，下次来的时候都带成这种香烟吧。”
烟不错。
至少，比红色帝国时期配发给部队的香烟品质更高，更醇厚。
作为老烟民，伊万诺夫抽一口就知道眼前的俊秀少年真拿自己当朋友，没有随便买包便宜烟来糊弄。
货真价实的好东西，涨价也是应该的。
要知道，香烟和烈酒在珲春岭附近的哨所里几乎都已经绝迹，现在只要他拿一根出去就能换来无穷无尽的废铁回来。
再用废铁跟眼前的少年交换烈酒香烟，作为中间商，绝对获利丰厚。
嗯，伊万诺夫盯上其他哨所里的废铁了。
类似坦克履带，废弃步战车之类的东西数不胜数，随便拆点就是几千公斤。
“伊……伊万诺夫先生，您可能对香烟的价格有点误会，它比红高粱的价格高多了。”
罗海满脸为难地讲价：“一包香烟的价格四倍于红高粱，这是高档货，换两百公斤的话我亏本。”
开玩笑。
一包烟你省着点抽可以抽三五天。
一瓶酒转眼就没了。
都换成烟，我后年马月才能拿到这台军用卡车？
伊万诺夫惊讶地抬起手里快要抽完的烟把认真观察：“价格差距这么大？”
“先生，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所以，买的时候专门挑高档货。没想着用它来交易物资。”罗海满脸尴尬。
一块二一包的软盒长白山，贫穷的边民可抽不起。
他不怕露馅。
即便之前有屯子里的大人跟这些毛子做交易，估计也是用三毛五毛的香烟来交换，肯定舍不得买高档货。
所以，价格多少，他说了算。
伊万诺夫牙疼似的深吸一口气，笃定地点头：“那就算四百公斤换一包烟，我就要这种级别的高档货。”
“没问题，明晚给你带过来。”
罗海自无不可。
掏钱少，带在身上又轻便，他巴不得把所有的交易物品都换成烟呢。
“为什么不是白天？难道你不需要搬运废铁吗？”
“这几天没空，正忙着收粮食，完事才能有时间来运废铁。”
“收割小麦？你们没机器？”
“是啊，纯人力收割，累一天我都快扛不住了，晚上还要来见你。”
“这份钱你赚得不容易……”
“多攒点钱，等我买辆卡车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