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俺刚差点被吓死。”
“你咋一点都不害怕？”
“你把酒丢过去的时候，俺还以为拿不到柴油了，没想到毛子也会讲义气，直接把油桶扔过来了。”
“……”
返程途中，梁豁牙的称呼丝滑转换，果断去掉了“秀才哥”中属于调侃部分的秀才，直接叫哥。
头一次直面黑洞洞的枪口。
当时他都被吓傻了。
脑瓜子嗡嗡响，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一记如天外飞仙般扎到身边的投矛救了他。
又顺利帮自己换到了心心念念的柴油，这笔买卖不亏。
可惜。
不管他的嘴巴嘚吧嘚吧地怎么拍马屁换来的都是罗海敷衍式的笑容和敷衍的解释。
但，梁豁牙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更觉得秀才哥靠谱。
明晚来换废铁的时候，他也嚷嚷着要来帮忙。
狗日的毛子欺软怕硬。
人多点，总比单枪匹马来赴约要强。
又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两人才重新回到村里。
罗海没有回自己家。
径直来到杜平家里先混口狍子肉吃，趁着还没禁止捕猎能吃一顿算一顿，等以后禁止了就没得吃了。
“咳，就等你来开锅呢。”
看到推门而入的罗海，杜平开心得直接跳下火炕，直接上手检查小崽子身上有没有带伤。
深夜里钻老林子，带伤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
好在一番摸索下来，感觉这小子好像真的半点伤痕都没有，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一直悬着的心肝也回到了肚子里。
罗海面带笑容，随口敷衍着长辈的询问，仔细打量着老杜家的屋内陈设。
他有三十年没进过这门了。
今天登门，感觉挺好。
跟小时候天天跑来蹭糖吃时没什么变化。
尤其是靠近西墙位置还摆着台小小的黑白电视机，那才是稀罕物。
全屯唯一！
此时，电视画面里正播放着《新白娘子传奇》，杜家一家人和自带小板凳来蹭电视看的村民整整齐齐地带入到白娘子凄美的爱情故事里不可自拔。
这个时候老杜谁也指挥不动。
只能亲自动手，跑去灶房连汤带肉搞了两大盆狍子肉到上房，大家一起边吃边看。
罗海蒙头吃肉不看电视，也不说话。
人太多了。
吃饱了，刚刚连续赶了三十多里山路消失的力气逐渐恢复，精神也好了很多。
也就是现在这具身体十八岁，耐操。
换了重生之前，他爬自家门口那道长达百米的陡坡都吃力。
吃饱喝足，借着帮忙收拾碗筷的功夫，两人在灶房碰面。
“咋样？”
老杜一边洗锅一边发问，看样子非常关心毛子哨所的那辆军用货车。
“天太黑，我没看到有货车，只是单纯地下了个套，以收废铁的名义敲定了笔交易。”
罗海实话实说。
收废铁既是生意，也是套路。
他已经确定毛子哨所现在已经穷到一定境界了，除了食物之外，日常生活物资根本供应不了。
包括香烟和烈酒。
只要他能用收废铁的名义打开一道口子，让哨所里的毛子大兵再次过上舒坦日子，那么一切都好商量。
不用多做什么。
只要控制住烟和酒两个重要物资供应，哨所里的毛子士兵卖无可卖后，自然会把主意打到军用货车上。
反正卡车卖了可以找个理由再补充。
毛子部队缺的是钱，缺的是轻工业产品供应，不缺卡车供应。
可惜，那个伊万诺夫提要求的时候并没有提香烟。
回头他还得想办法让哨所里的士兵知道，自己有香烟可以供应。
消费市场还得慢慢培养。
“好小子，你还真像个做生意的材料！”
听完罗海的解释，杜平被吓得忘了洗锅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小家伙：好像真的长大了。
考虑事情非常周详。
越是想搞毛子的卡车，就越不能跟毛子提卡车。
不然，按照老毛子的性子，肯定会坐地起价。
收废铁的名义就很好。
对毛子而言，卡车扔进老林子就没啥用了，纯纯的废铁——又不能在林子里开。
但，咱是卡车司机。
只要拆成零件把卡车运回来，再组装到一起，就是一辆崭新的货车。
自己的货车！
仿佛看到成堆成堆的钞票在招手。
“杜伯，事情就这样了，明天我需要两三百块钱置办烟酒去交换废铁，到时候找你拿钱还是直接找杜荣？”
事情解释得差不多罗海也没有继续呆在杜家的心思。
杜平继续洗锅：“找荣荣，她会给你两千块，先用着，用完了再拿。”
“行，杜伯你忙，我明天再来。”
“不看会电视？”
“你家破电视太小，我看不上，等以后买了大彩电再看。”
“滚犊子！”
“嗯，我滚了。”
罗海知道，老杜这个卡车司机鲜有着家的时候。
嗯，这年头的卡车司机都是公家人，在国营运输公司开卡车，按照各种任务天南地北地跑。
估计这次回家，也是为了宝贝闺女好不容易才请的假。
巧了。
正好帮他解决了最麻烦的启动资金。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呐。
要不是有老杜这个万元户在背后撑着，他现在根本没有跟伊万诺夫谈条件的资格。
顶多，搞点小钱去认认真真地倒腾废钢收购。
攒几吨，再找机会让老杜拉到市里去卖，一吨废钢卖个两千五六不是啥大问题。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他上辈子真的听过相关传闻。
从毛子地界用工业垃圾换回废旧坦克、废旧机器，运回来全是宝贝。
炼钢也是宝贝。
压根不用调配比例，融化了就是好钢。
在用料这一块，曾经的红色帝国奢侈得惊人。
“今天是个好的开始。”
“伊万诺夫这条线可以多培养培养，最好在毛子那边形成个固定的收购渠道，攒多了直接通关运过来。”
回到家，上了炕，准备钻被窝之前罗海又重新回顾了一下跟伊万诺夫交往的过程，忍不住许愿起来。
旋即，拉灯钻被窝。
当然不是睡觉。
他得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梳理梳理自己。
重生归来，到底想要什么？
赚钱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单纯的赚钱，其实很简单。
重生类网文他又不是没看过，照葫芦画瓢，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暴富。
问题是，暴富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