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李文远的话。

　　朱颜愣了片刻，伸出右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双眼涌出了泪水。

　　她知道，他就是故事里的那个少年。

　　这是李文远上一世的故事，但她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他的真实年龄，因此还以为是这一世的故事。

　　“我不是她。”

　　李文远点了点头：“你不是她，但我也回不去了。”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每个人，都有纯情的时候，也有绝情的时候。

　　二十五岁之前，性烈如火；二十五岁之后，稳若老狗！

　　“那……我该留下，还是该回家？”

　　她还是想最后争取一下。

　　没有被渣男伤害过的女孩，总以为自己能拯救一切。

　　能够把恶龙重新变成少年。

　　但她并不知道，这个过程，如同被墨泼过的白纸一般，是永不可逆的。

　　“我送你回去吧，正好可以跟家里人一起跨年。”

　　他脸上的落寞，让朱颜的心中，有些难受。

　　“如果你想……我可以留下来。”

　　“还是回去吧。”

　　“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李文远老实回答道。

　　他确实喜欢她，但这种喜欢，更多的，是建立在她帮了他很多次的基础上。

　　并不是很低级的男女之情、男欢女爱。

　　正如他愿意送她一百万一样。

　　没有哪个男人，会在1991年，花一百万，去睡一个女人！

　　这个年代的一百万，相当于2024年的几千万，甚至是一个亿！

　　因此这种喜欢，远远高于男欢女爱。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睡了你之后，我肯定不会负责，我是个坏男人，但你，是个好女孩。”

　　重生之后，李文远很少说真话。

　　但在这一刻，他说的，全是真话！

　　“噗呲！”

　　泪流满面的朱颜，突然笑了起来，梨花带雨，含羞待放。

　　“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话。”

　　她的理智，终于回到了她的大脑里，“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个十来岁的少年，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但更多时候，我觉得你跟我爸差不多……”

　　李文远拿起她的羽绒服，披在她的身上，笑道：“你可以叫我爸爸。”

　　虽然没有上床，但两人都知道，这一辈子啊，算是纠缠不清了。

　　下楼之后。

　　朱颜坐上车，突然说道：“你的判断，其实很准确，我爸今天告诉我，今年发行的新股票，可能会非常多，他和几个叔叔，准备趁这个机会，掌控一、两家上市公司。”

　　朱爸牛逼啊，别人都是玩认购证，他倒好，直接玩上市公司。

　　这档次，比他这个重生者，高出不止一筹！

　　“这又说明了一件事，我跟你爸的眼光，差不多，你又多了一条理由，叫我爸爸。”

　　朱爸的这条消息，对于别的人来说，绝对价值连城。

　　但对于李文远这个重生者来说，一文不值。

　　过了六月份，他就是跟朱爸一样的资本玩家了，获得了坐在牌桌上的机会！

　　不过他还是趴在车窗上，盯着朱颜的俏脸，真诚地说了一句：“谢谢。”

　　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把这种能改变人生的消息，告诉给他人的。

　　“我希望，下次这两个字，能换成三个字。”

　　朱颜系上安全带，发动汽车，轻声叫道，“新年快乐，爸爸！”

　　看着远去的汽车。

　　李文远站在马路边，哈哈大笑。

　　这姑娘，攒劲！

　　……

　　大年初一。

　　王宫饭店黑市里的玩家们，热情持续高涨。

　　加入这个游戏的沪海本地人，也越来越多，大多数人都很后悔。

　　“这是上面给我们沪海人暴富的机会啊！”

　　“就是，当时我家里人不准我买，要不然，我至少得囤一万份……不，十万份认购证。”

　　“吓吓侬，不要吹牛逼好伐啦，十万份，三百万，你卖皮眼都卖不到这么多钱！”

　　“小赤佬，关你球事！”

　　李文远坐在角落里，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

　　黑市的消息，远远比报纸、杂志、广播之类的媒体灵敏，因为大家拿出来玩的，都是真金白银。

　　你爸会骗你，你妈也会骗你，但金钱，永远都不会骗你。

　　“小兄弟，我看你经常过来，怎么样，出货不？”

　　上次那个有眼光的中年男人，又走了过来，低声道，“黑板上的价格，现在是两万，我给你两万五！”

　　一“本”白板，在初一，就从一万七，涨到了两万元。

　　李文远笑道：“我给你两万五，你给我一本白板！”

　　两万五？

　　你是瞧不起谁呢？

　　一“本”白板，到了六月份，那就是五十万、一百万！

　　他买的3445份认购证，只有在天目路工商银行买的那2345份，有45份零散认购证。

　　其余的2300份，以及朱颜买的400份、他在平四路建设银行买的700份。

　　全是清一色的一“本”白板。

　　这就是集中购买的优势。

　　银行点货的时候，也是一“本”打成捆，直接拿走，谁还会给你拆散啊。

　　中年男人苦笑了一下，没有继续纠缠。

　　也是个拎得清的人。

　　……

　　到了元宵的时候，一“本”的价格，终于攀上了三万元。

　　不是因为涨不动了，而是成套的交易，已经越来越少，大家都不卖认购证了！

　　没有卖，就没有买，自然价格就涨不上去！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市场原理。

　　黑市外的沪海人，但凡曾经听说过认购证，又或者曾经拥有过认购证的，悔得肠子都青了。

　　“想当初……”

　　成为了无数沪海人，这段时间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无他。

　　朱颜告诉李文远的那个消息，在民间早就传遍了，大家都清楚，今年发行的新股，即将扩容。

　　至于增加多少，暂时众说纷云，甚至有人直接喊出了“一年必发一百支”的豪言壮语。

　　当然，这些都是瞎扯淡。

　　但所有人都清楚，新股扩容是必然的，新股越多，中签的几率就越高，认购证就越值钱。

　　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卖认购证呢！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也就没有市场。

　　这段时间，李文远白天泡在王宫饭店，晚上和朱颜一起看电影、逛公园、买菜回家做饭……

　　除了没有上床，跟平常的小两口，没有任何区别。

　　就连彰武大楼的保安们，都认为他们是一对。

　　两人都没有提那晚的事情。

　　成年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当然，每天李文远都会抽出十分钟的时间，给远在银海的苏樱，打去长途电话，甜言蜜语不断。

　　把小姑娘哄得开心不已。

　　关于如何哄女孩子这门功课，李文远可以写出好几篇专著。

　　至于老爸老妈，他基本上是三天打一次电话。

　　身为家里的顶梁柱。

　　建立了有奖销售和烧烤调料这两个生意的他，已经脱离了父母的掌控。

　　学校那边，正在放寒假。

　　就算是开学了，也有班主任杨忠厚从中周旋。

　　李文远这一世的目标，是考上大学，圆上一世的遗憾。

　　但并不是考上清华北大、复旦交大这种重点大学。

　　前者，努努力就能完成。

　　后者，他脱掉一层皮，也不见得能完成！

　　1992年，大学还没有扩招，毕业后，还包分配工作，国家养你，包铁饭碗，还有机会当上干部！

　　想想就知道当年高考的难度，甚至超过后来的国考。

　　更别说顶尖的大学了。

　　在这个年代，没有点满应试教育方面的天赋，想考上清北复交？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对了，今年有个人，也要高考。

　　牛强东，以项羽故乡状元的身份，考入了人大，带着他到处吹嘘的几十个鸡蛋上京师了。

　　不过现在的牛强东，已经没法跟李文远相比了。

　　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和一个身家即将上千万的大富豪，有可比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