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吁嚱,危乎高哉!”万妖楼发现蜀山后,见这绝密的路口自然不会放过,这山高险峻,万妖楼自然想收入麾下。
他们派出了遁神银灵子和奥玄令尹前来,可却被谢客一一拒之门外。
万妖楼那受得了这股气?一声令下,无数妖魔进攻蜀山。
蜀山如此之高,哪里有这么容易攻打?高山险峻,万林妖火。
谢客一人便与整个万妖楼打的不相往来。是的,谢客没有多大的本事,可奈何蜀山易守难攻,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加上谢客巧妙的机关之术,攀登更成了一种奢望。
可即便如此,万妖楼依旧没有放弃攻打蜀山,整个战斗力只增不减。
很快,身残志坚的谢客被打下了山,前山机关重重,他只得从后山一点点攀下。
后山毕竟是后山,万妖楼不打也有他们的理由。整个后山犹如一道屏障,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其险也如此!
谢客身体不稳,失足掉下了万丈深渊……
在主仆契约的加持之下,他没有死,而是被百鹤救了下来,百鹤带他进了洞窟,他这才发现,那云乐并没有死,而是化做神灵的馈赠永远的留在了这座蜀山之中。
我找了你三生三世,而你却在这里陪我沉默不语?多么可笑?
神魄是山的脊柱,没了神魄山体自然会立刻坍塌,神魄的力量不容小觑,这堪比月石以上的存在如今竟然是伴随自己一辈子的云乐!
“难怪万妖楼会如此攻山,自然是知道这神魄的用处。”
谢客创造机关,修建庙宇,并按照云乐的样子做了石像,路过的人见到无不来膜拜,他为了让往来的人过夜的时候舒服一些,还每次路过之时为里面添加干柴……
或许是出于上天怜悯,又或者是万妖楼善心大发。
竟放弃了对蜀山的攻打,而是撤离了蜀山之巅。
看着连续三天的灯火突然离去,谢客小心翼翼地回到了青龟洞,只是在到之时,青龟洞前不知为何多了个娃娃。
那娃娃放在篮子之中,身上的被褥还是单薄的一层。人的良知让谢客出于本能地留下了她。
而伴随着她的成长,谢客却发现了许多的不对劲,伴随着糕糕的成长,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极了云乐。
每当谢客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之时,乐年的一举一动总会让他措不及防。
“所以说,你才给他取名乐年?”阿依抬着头看着谢客,每次钻牛角尖的必有她。
“啥嘛,乐年是我娘取得!”乐年端着饭菜。“倒是师父嫌弃俺贪吃一直喊俺个糕糕。”
“噗——”日月笑了笑,“从开始到现在你嘴里的糖人就没断过,我都怀疑你到底多少糖人。”
“切。”乐年瞥了一眼日月,出洞口忙自己的去了。
虞筱捏起肉块就往嘴里送,丝毫不避讳。“所以你是怀疑乐年就是云乐转世?”
谢客摇了摇头。“云乐转世了,只可惜并不是乐年。”
“哈?”众人心生疑惑,阿依更是歪头不解。“你不是说乐年和云乐很像嘛?怎么?”
谢客拿起筷子,却迟迟没有下口,而是讲起了另外一段故事。
那天,我本想下山添点柴火,本想着寺庙之地,或许有人会上香求佛,乐年跟着我骑着白鹤,很快便到了寺庙。
只是奇怪的是,本是完好无缺的雕像竟然一夜之间残破不堪,就连本全是贡品的案板上都结满了蜘蛛网。
我意识到不对劲,就移开佛像带着糕糕进了神魄的洞窟,可是当我和糕糕打开机关的时候,神魄的光亮显然是换了颜色,本是淡黄色的神魄竟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寒光,而那寒光无疑是预示着云乐的新生。
“也就是说云姑娘无非已经是经历轮回,且离开这硕大的蜀山了。”巫弥月没有吃东西,只是淡淡抿了口茶水。
谢客点了点头,“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找过来,只是相守着神魄。”他放下筷子,哪里还吃得下东西。“如今神魄已被几位拿去,我也该去寻云乐了。”
“可这蜀山……”阿依吞下嘴里的鹿肉,差点没一口气噎死在这,灵伊也只是笑着拍着阿依的背。
“蜀山,我打算交给年乐打理。”
“交给她?”虞筱呛得差点吐了出来。“这么小的孩子你怎么这样狠心?”
日月拖着下巴,“事到如今你们还没有看出来?”
“看出什么?一年修行,你别再这里故弄玄虚。”阿依直接拿筷子丢向日月,却被日月一把抓住。
“就是,少在这里卖关子了。”虞筱喝了口水。
日月歪扭着椅子,打了个响指。“且听小爷我……”
“糕糕其实就是蜀山的山神。”还未等日月开口,巫弥月却淡淡的笑了,一副洞穿一切的眼光直接惊得日月摔了下去。
谢客认可地点了点头。“正如这位姑娘所言,糕糕是这蜀山的山神
“山山山山神?这么小?你确定?”阿依拿起桌子上的鸡腿指着谢客,但奈何谢客只是笑而不语。
巫弥月看了看灵伊,淡蓝色的眼神中满是杀意。
“传闻只有山神才具有号召百兽的能力。”
“那可能那只白鹤是乐年养的呢?”阿依接着反问。
“白鹤通人性是不可能的,即便你自幼开始养,那白鹤也不应该如此之大,而谢公子忙于云乐的事,自然不会驯养白鹤。”巫弥月一口气联通下来,从头到尾都头头是道。
日月扶着头站了起来。“又抢我风头。”
“还不是你装神弄鬼,嘟嘟囔囔半天放不出来一个屁。”虞筱朝着日月比了个鬼脸。
“你!”
谢客捂着嘴笑了笑,“二位经常这样吗?”
“小夫妻吵架很正常。”阿依摊了摊手,反被日月和虞筱一起干了回去。
“咳咳……所以说,你要把此山交给糕糕吗?”一直没有说话的灵伊开口了,几人立刻停下动作,乖乖坐了下来。
谢客点点头,却被突然进来的乐年一把抱住。刚刚几人的谈话,乐年一句不落的停下来了。
孩子顶着泪汪汪的小脸蛋,不管是谁都撑不住吧。
谢客无奈的摸了下她的头,“糕糕,你听我……”
“俺不听!”她大哭起来,“刚刚的一切我都在后面听的清清楚楚。”
谢客愣住了,但如今他已经不配批评她了。此刻所有人都静了下来,虞筱和日月默不作声,巫弥月也低下了头,阿依跑到姐姐身边,轻轻的拉了下姐姐的衣角。
“师父只是下山寻人,很快就会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乐年不要!”她大叫起来,抱着谢客更紧了。“俺知道你是去干嘛,你这一去,哪里还会回来!”
谢客撑开乐年的手,看着这泪汪汪的脸蛋,一时间,他竟然心软了。
“咳咳……”灵伊脱开阿依上前一步,在糕糕面前笑了笑。“乐年,你也不希望师父孤单终老吧。”
乐年松开抱着谢客的手,顶着两个不解的眼神,不知为何会感觉到莫名的亲切,是啊,不管多大的孩子总会需要爱啊。
谢客蹲下来,轻轻的吻了下乐年的额头。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乐年不可思议地看着谢客,小脸通红。
“相信师父。”谢客微微一笑,紧紧抱住了乐年,这一次,所有的一切都宛如温柔的溪流,相拥汇入乐年的内心。
她推开师父,摸干了自己脸上的眼泪,她笑了。跟着师父守着蜀山这么多年,她从一颗小石头化作人形,从开始到结束,从死亡到重生,一切是如此措不及防,一切又多么让自己防不胜防!
她知道,她心里一直知道谢客迟早要离开这里,即便四季如春,尽管风景秀丽,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
是的,人类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世间的一切都向往着自由。
她看着谢客定居于此,为谢客创造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的过道来护他平安,不让万妖楼的人靠近。
可如今,回忆过来,这一切又是那么的转瞬即逝……
乐年点了点头,可她的笑是那么的假。
阿依哭着抱住乐年,强大的哭泣声让乐年再也绷不住了,黄鹤听了跟着流泪,猿猴听到也跟着悲鸣……
灵伊蹲下抱住两个孩子,日月转过身抬起了头,巫弥月和虞筱也紧紧相拥。
谢客起身从石床下拿出自己封存的好酒。
“来!”谢客大吼一声。“哭什么哭!”
他抱起乐年。“为师教过你,有泪不轻弹!”
乐年点点头,可是谁忍得住。分别总是多离愁,一句话两句话谁又听得进去。
虞筱淡淡吹起笛子,几人重新回了座位,让谢客为自己倒满酒,就连阿依也讨了一杯。
“今天,就当是各位为谢某送行了!”
虞筱吹起凤笛,那隐隐约约闪烁着的泪光,或许是金钱买不到的真情……
凤笛悠扬,霁月清风。
那谱儿渐渐流淌,流淌进每个人的心堂……
《暗月妖铭——此山别》
蚕虫鱼凫山间路断断
余音娆娆四万八千年
等不及哀怨离欢
说不尽爱意缠绵
此山别
一去可
永远
溪水落寞清崖碧 水间
天梯石栈勾连又 回转
六龙回日上天依眷恋
打不乱是期盼路漫漫
灯红酒绿
日月星河依灿烂
冲波逆折
珲春滚滚笑红颜
知己难得
黄鹤猿猱长相伴
青泥盘盘
也长时战国烟火
扪参历井
手持神魄把山填
以手抚膺
日夜百转难安眠
此行归途
侧身西望问君何时归
畏途巉岩
悲鸟听闻这别时泪流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