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冰室，两人来到春风训练场，说是训练场，实际只是个草台班子。

　　找块平坦的空地，上面盖个棚子，地上画几条线，有教练证就可以开门营业。

　　看到是江大龙亲自带人过来，教练满脸堆笑，小声说：“江洋，别人要五千，你是龙哥的朋友，给四千就行。”

　　“加个微信，我把科一的软件发给你，什么时候有把握考到90分以上，就跟我说一声。”

　　“每周五都可以去考一次，每科的第一次补考都不用交钱，第二次就要200元补考费。”

　　江洋加了教练的微信，顺便把四千块学费转过去。科一有九百多道题，虽然以前考过一次，但早就忘得七七八八。

　　江大龙陪着，喝完一盅茶，打算去找朋友打听快递的事：“洋仔，你是留在这，还是跟我一起去？”

　　江洋醉心刷题，头也不抬：“你自己去就行，我留在这边看会。”

　　今天是周一，周五就可以考科目一，他不想再等一个星期。

　　“顺发，洋仔就交给你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江大龙打了声招呼，然后开车离开。

　　郑顺发挥手送别：“龙哥，慢走。”

　　“江洋，你是哪个村的？”

　　江大龙走后，郑顺发松了一口气，说话也随意多了。

　　龙哥虽然已经退隐江湖，但江湖上一直流传他的传说。

　　当年那场风暴抓了很多人，幸存下来的人后台都是硬邦邦。

　　江大龙只是小混混，竟然也能从那场风暴中全身而退，后来还开网吧当个生意人。

　　于是，江湖上便有了他的传说。

　　混混，正经人都得罪不起，

　　有后台的混混，那就更得罪不起了。

　　少赚点钱，卖个人情，说不定以后还有需要他帮忙的时候。

　　华夏是人情社会，而潮汕这边宗族林立更讲究人际关系。

　　就比如他，如果老舅不是县里车管所的主任，他也当不了教练。

　　就算有资格证，他的学员想去考试，也会被排到很后，久而久之自然没人报名。

　　“江东。”

　　“那跟龙哥是同村。”

　　“他是我堂哥。”

　　郑顺发恍然：“看你年纪不大，是刚毕业吗？”

　　“嗯，暑假过来考个驾照。”

　　“成绩怎么样？”

　　“还行。”

　　两人有一搭每一搭聊着。

　　得知江洋的老爸是江元亮，郑顺发满脸堆笑，态度也变得殷勤了。

　　针织业是镇上规模不小的产业支柱，江元亮的亮晶晶针织厂绝对排得上名号。

　　如果跟江元亮攀上关系，说不定还能搞点副业，就算自己不做，也能让亲戚去做。

　　针织业虽然只是服装业的小分类，但下游还有剪裁、水洗、烘干等相关业务。

　　这些业务，江元亮都是外发出去，只要拿到部分长期订单，月赚万八千不成问题。

　　虽然赚的不多，但怎么说也是个老板，在保证不亏损的前提下，再慢慢做大做强。

　　江洋抬头，瞪了一眼：“老郑，你不用去教别人怎么开车吗？”

　　手机屏幕显示本次考试32分，喜得‘马路杀手’的称号。

　　沉睡的记忆正在苏醒，再来几次，他有把握考到60分，90分也只是时间问题。

　　科一的题目还是比较简单，很多题都是大同小异，只要理解了，就能举一反三。

　　“江洋，那你自己冲茶，我先去忙了。”

　　郑顺发尴尬一笑，连忙看向训练场，顿时怒火中烧。

　　他拿起对讲机，边走边吼：“说了多少次，倒车入库看角度，见到第一个角，方向盘打死，见到第二个角，方向盘回一圈半。”

　　训练场主要是练习科目二的五项，分别是半坡起步、侧方停车、S路线，直角转弯和倒车入库。

　　其中最难的就是倒车入库，不过经过教练们多年摸索，早就有一套成熟的教法。

　　见到哪条线，该怎么做，见到哪个角，又该怎么做，只要把握时机就能顺利过关。

　　江洋看了一眼，低头继续刷题。

　　忽然门外传来一道柔柔弱弱的女声：“您好，这里是春风训练场吗？”

　　江洋抬眼看去，顿感眼前一亮。

　　一位婉约如兰的女孩，身穿一件翠绿长裙，身姿曼妙，清风吹拂犹如柳絮轻舞。

　　白皙的肌肤和粉色的唇色，更衬出她的婀娜多姿，每一个姿态都充满了诗意。

　　江洋点头：“你是来报名的吗？”

　　女孩怯生生点头，眉眼间流露出一种妩媚的柔弱，很矛盾，但也很和谐。

　　她小声问：“你是教练吗？”

　　江洋指着鼻尖问：“我长得很成熟吗？”

　　女孩急忙摇头：“不…不这样子的，我是看你坐在里面，所以我以为你是教练。”

　　江洋失笑，看向门外：“喏，外面那位在骂人的胖子才是教练。”

　　女孩睁大眼睛，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么凶吗？”

　　她有点害怕，吞吞吐吐：“要不，就当我没来。”

　　江洋问：“不报名吗？”

　　女孩满脸纠结。

　　江洋歪头看向她身后：“教练过来了。”

　　女孩吓了一跳，急忙倒退几步。

　　郑顺发拿起桌上已经凉掉的茶水，一口闷下：“笨死了，怎么教都教不会，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十几年的老司机。”

　　江洋看了一眼车内，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好像被吊销驾照过来重新考试。

　　他说：“就因为是老司机，很多习惯都改不了，他们当年考得时候又不用考试。”

　　“我也知道这个理，但科二他已经补考了三次，头疼呐。”

　　郑顺发叹息，忽然看向一旁的女孩，笑着问：“江洋，你女朋友？”

　　江洋说：“不是，是来报名的学员。”

　　郑顺发一愣，连忙说道：“不好意思，我误会了。”

　　“学费五千，第一次补考免费，第二次两百，加我微信，科一的软件发给你。”

　　“什么时候有信心，考到90分以上就跟我说一声，科一每周五都可以去考一次。”

　　郑顺发轻车熟路，介绍考试的规则，根本不给女孩拒绝的机会。

　　女孩懵懵懂懂就拿出证件，也顺便交了五千块钱的学费。

　　江洋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证件。

　　刘雨桐，湘南人，今年20岁。

　　本人跟证件照长得一样。

　　准确说，她现在就没有化妆。

　　“江洋，麻烦先帮我接待一下。”

　　郑顺发收完钱，忽然看到外面一辆教练车被开到沟里去。

　　顿时眼冒金星，怒气冲冲，瞬间化身人型喷子，一顿输出。

　　刘雨桐见状，嘴巴一瘪。

　　她不想考了，能不能把钱退给她。

　　江洋差点笑出声：“你也太好说话了，不是说不考吗？”

　　刘雨桐感到委屈：“不好意思拒绝。”

　　“既来之则安之吧，用心学早点考，也能早点脱离苦海。”

　　“昂～”

　　刘雨桐看了眼江洋：“你也是学员？”

　　“比你早来一个小时，按照关系，你应该叫我师兄。”

　　“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