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面扫地的乔家人很快借故离开。
上官风开心的走到朋友们身边，他和清韵刚刚相互表露心声，两人面对面时都颇为羞涩。
上官禹打趣道：“你们怎么都躲得那么远，可是嫌弃我这个老头子碍事？”
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的凑到老爷子跟前撒娇卖乖，尤其是杨帆和林媚，两人一唱一和，逗得上官禹哈哈大笑。
大伙说笑了一阵，上官禹看向从刚才起就略显腼腆的清韵说：“清韵，你怎么蔫了？刚才不是还挺英勇的吗？”
一句话说的清韵脸上泛红，她不好意思的说：“爷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上官禹哈哈大笑，“不麻烦，中规中矩的饭局我见多了，偶尔有一些新花样还是蛮有趣的。”
他顿了顿又说：“刚才你说来这里为了两件事，现在是不是要说说第二件事了？”
上官禹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在清韵的脸上。
清韵用犹疑的眼光扫视着大家，嗫嚅道：“爷爷，我可以单独跟你谈谈吗？”
杨帆不服气的说：“清韵，你也太不够义气了吧，有什么事还要背着我们说。”
上官风心中也十分好奇，但是他看清韵面露难色，便识相的上前拉起杨帆就往外面走。
杨帆怪叫着，“臭小子没出息，重色轻友。”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的挥舞双手，“林媚，你是目前唯一的革命火种，刺探军情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他这话提醒了上官风，他几步赶回来，林媚没了杨帆，面对上官禹本来心中就有些胆怯，见上官风折返，忙笑着说：“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就能走。”
林媚乖乖的跟着上官风出了门，就听见外边的杨帆埋怨道：“你也太不争气了。”
林媚似乎在争辩着什么，但是他们越走越远，声音也逐渐模糊起来。
上官禹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清韵，现在可以说了吧。”
清韵挺直腰杆，郑重其事的念出几句诗词，“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这几句诗其实是作了一个深刻的比喻：人生所经历过的地方和所经历过的事情，就像天上飞翔的鸿雁踩在积雪的地上。这雪地上因那偶然的机会，留下了脚爪的痕迹，可是鸿还得继续飞行，飞向何方，哪里还去考虑南北东西！
因为这个比喻非常生动而且深刻，后人常用“雪泥鸿爪”这个成语比喻往事遗留下来的痕迹。
上官禹闻言脸色一变，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清韵，惊讶的说：“难道是你？不会的……你还这样年轻。”
清韵淡定的说：“爷爷，您家自祖上起就有一个家训，要将某位姑奶奶的事情讲给一个人听。”
上官禹看着清韵，不自觉的摇着头，“难道我们一直等的那个人就是你？”
清韵刚要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又强压回去，她淡淡的说：“爷爷，我既然已经说出约定的暗号，难道您还不相信我吗？”
上官禹如释重负的长吁口气，“能等到来人我很开心，最起码不用讲故事再一辈一辈的传下去了。”
他看着清韵，“故事中的女孩子从辈分上应该是我的姑奶奶，但是中间年份隔得太久，我并不认识她。”
清韵认真的看着上官禹，等着他接着说下去。
上官禹眼神开始放空，思绪回到当年父亲向他讲述这段故事的时候。
“我这个姑奶奶在当时是个非常有名的歌女，人美歌甜，非常讨人喜欢。”
清韵想起柳芊芊的音容笑貌，嘴边不自居挂起了微笑。
上官禹继续说：“后来她同一个当时非常有势力的军阀结了婚。婚后过了几年太平逍遥的日子。”
清韵心陡然一紧，听上官禹的语气，似乎后面有转折。
果然上官禹遗憾的说：“后来时间久了，军阀慢慢变了心，喜新厌旧的本性暴露出来，他又迷上了别人。”
清韵想起柳芊芊当年劝她的话，对待感情不能过度理想化，现实果然太过骨感，猝不及防的就会给人沉重一击。
她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上官禹无奈的说：“大军阀迷上了其他人，我这个姑奶奶既拴不住他的心。也管不住他的腿。”
清韵心急的问：“再往后呢？”
上官禹感慨道：“后来军阀打算把姑奶奶送回老家，姑奶奶脾气刚烈，受不了这个结果，扬言要砍了军阀的新欢。”
“军阀不胜其扰，索性不再登门。”
清韵从中间似乎抓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不再登门？这位长辈和军阀不是住在一起的吗？”
上官禹摇头否定道：“当然不是，姑奶奶住在军阀为她购置的别墅里面。军阀碍于情面没收回别墅，却不再管她的生活。”
“她是奢侈惯了的人，没多久就入不敷出，后来日子越来越贫寒，姑奶奶她心情抑郁，没多久就生了重病，她拒绝就医，很快就病逝了。”
上官禹并不认识柳芊芊，所以话中毫无悲伤之意，只带有些许惋惜之情。
“我这个姑奶奶去世的时候还很年轻，据说才二十五岁。放到现在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还在家中被当做公主一样宠着。”
清韵心中剧痛，没想到她把柳芊芊的婚事提前，却只是延长了她几年的寿命。
被张大帅抛弃之后的柳芊芊，以她的烈性恐怕日子更是过得生不如死。
清韵对此无比的自责。
她满脑子只有一句话，“是我害了她。”
上官禹看着清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这女孩为何会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如此上心。
“清韵，你还好吗？”上官禹关切的问。
清韵这时才意识到失态，她连忙收拾心情，强撑着挤出一个笑脸，“爷爷，我没事。”
上官禹试探的问：“你跟我这个姑奶奶有什么渊源吗？”
清韵目光闪烁，她心中有一个疑问越来越强烈，不知道可否直接问出口。
上官禹狐疑的继续问：“清韵，为什么你会对我家中长辈的事情如此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