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像无数把锋利的剑在夜空里飞舞,不时发出尖厉的鸣叫。
小翠的求饶声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夜深如墨,清韵和衣而卧,她脑中想着心事,终究累了一天,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小翠拖着一身的伤来为清韵送早饭。
清韵见她手上被皮鞭抽的皮开肉绽,想必身上的伤也是不轻,竟然对她生出几分同情来。
小翠把饭菜摆好后,恭敬的说:“夫人请用餐。”
清韵饿了一天,早已经是饥肠辘辘。此时见到精美的小菜,不由得动了心。
她犹豫着此时吃饭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小翠见她半天没动筷子,脸上露出恶毒的微笑。
“夫人可是嫌弃饭菜不可口?小翠帮你加工一下吧。”说着她朝米饭里吐了一下口水,紧接着又用筷子拌了几下。
清韵心中一阵恶心,她只是在装疯,相比之下,大帅府里从胡老四到小翠,他们是真疯了。
小翠端着饭碗递到清韵跟前,用筷子夹起一口饭,笑着说:“夫人既然不愿意动手,就让我喂你吧。”说着把筷子递到清韵近前。
清韵装出疯狂的样子,一把推开小翠的手。她饭碗没拿住,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小翠邪恶的凑到清韵面前,脸几乎贴到清韵的鼻子上,湿热的呼吸喷到清韵脸上,像是一条湿滑腥臭的蛇。
“夫人这称呼你只能享受两天了,两天后大帅就要迎娶楚小姐进门。到时候看她能不能容下你这个疯婆娘!”
清韵呆滞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小翠一番挖苦如同落到棉花上,没有任何效果。
她并不甘心,昨晚的一顿鞭打让她永世难忘,她不怪胡老四出手狠辣,却把所有的仇恨都算到清韵头上。
“听说楚老怪的女儿貌如天仙,你一点机会都没有了。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逐出大帅府,连做姨太太的资格都没有。”
小翠越说越兴奋,似乎除去清韵这眼中钉,她就可以爬上姨太太的位置一样。
清韵心念数转,听小翠话里的意思,似乎才知道胡老四要迎娶楚老怪千金的事情。而昨日里他还对自己情意绵绵,可见亲事是刚刚敲定的。
清韵一直怀疑胡老四能爬上大帅的位置是背后有人支持他,如今看来这人必然就是楚老怪。为了更好的控制住胡老四,对方想出联姻的办法,利益捆绑下两人都有甜头可尝,当然一拍即合。
这对清韵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她正愁没办法把楚源遇害的消息传出去,如今居然有了现成的机会。
小翠见清韵毫无反应,自己也觉得没趣,冷哼一声走了出去。
清韵刚刚打翻了饭碗,看着桌上的菜,她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还有两天就是胡老四成亲的日子,一定要保存体力坚持到揭发他的一天。
清韵皱着眉头,看饭和筷子都掉在地上,平生第一次用手抓起菜送到嘴里。
正吃到一半,清韵觉得口渴,打算倒杯水。
突然,觉得气氛有些怪异,抬头一看胡老四站在门口正用怪异的目光打量她。
清韵的心砰砰直跳,移开目光,镇定自若的用油腻腻的手抓起茶壶就往口中倒起来。
胡老四印象中的清韵是个斯文睿智的女孩,和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的女疯子形象完全不搭。
他长叹口气,缓缓的走进屋。
清韵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用小动物受惊的表情看向胡老四。
胡老四攥住清韵的手,她不自觉的把手打开,里面抓着的菜掉在地上。
清韵一咬牙,弯腰就去捡地上的菜,被胡老四拉了回来。
他牵着清韵的手到水盆边,耐心的帮她把手洗干净。
“你的鬼主意最多,我多希望你只是在骗我,其实没有疯。”
感觉水凉,他又嘱咐下人换了盆热水,继续帮清韵把脸擦干净。
感受到胡老四看向自己火热的目光,清韵心头忍不住跳起来。
这人想做什么?为什么言谈举止这么怪?
“清韵妹妹,我并不是嫌弃你变成这个样子,相反我还很开心你可以忘记以前的不愉快。”
“以前爱极了你的聪明伶俐,可是那样的你,我完全没办法掌握在手中,似乎随时会飞走。现在我就放心多了。”
胡老四似乎在倾诉,在他的认知里清韵听不懂这些话,更多的时候他是讲给自己听。
“上天好像在故意考验我,我们明明马上就要在一起了,关键时候却有人跑出来搅局。”
胡老四的眼神里露出杀机,“妹妹,你别着急,等我几天,我一定会把问题全部解决。”
清韵心中发颤,那位楚小姐很可能会是下一个牺牲品。
“我为你找好了一个地方,我办好事情就去接你,不会很久的。”胡老四狠下心说。
然后,他扬声向院子里喊道:“来人。”
马上就有两个大兵跟进来,身后还跟着柳芊芊结婚时随身伺候的喜婆,想必也是大帅府的老人。
胡老四严厉的对喜婆说:“王婆,到了那里照顾好清韵。”
王婆连忙答应。
这是打算金屋藏娇的节奏呀!
清韵松了口气,幸亏没派小翠陪在她身边。
胡老四看天气寒冷,特意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披到清韵的肩上。
王婆温和的拉着清韵的手,称呼果然从“夫人”改成了“姑娘”。
清韵心中好笑,这帮人就如同做戏一般自说自话,全然不理会自己能不能听懂。
顺从的跟着王婆的脚步,清韵离开了大帅府。
她本想等楚姑娘跟胡老四结亲那天当众说出楚源被杀真相,但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她只能想办法主动创造机会了。
一路上,清韵都只是乖乖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不说话,负责看护她的几个人都放心了,看来这份工作还挺轻松的。
车子把几个人拉到近郊区的一个非常别致的乡间小院。
王婆忙着安置行李,两大兵没什么事做,在这里不像大帅府那样站岗巡逻,他们难得清闲,便在另一间屋子里喝起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