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洪见清韵发呆,以为她被刚才的情形吓坏了,连忙招呼她坐下。
“轰隆……”一声炮响,似乎就在耳边炸开。
清韵吓了一跳,可是屋子里其他的人均是面不改色,可见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上官洪伤在腿上,虽然行动受限,但是并不严重。杨英的情况看起来就糟糕多了,此时正嘴唇紧抿,似乎正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见清韵把目光移向他,杨英勉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了下来。
小莲走到杨英面前,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着急的对身后的小战士说:“清姐去哪了,杨队长好像发烧了。”
小战士听她这么说,也着急起来,“我这就出去找。”话音未落几人就听见从外屋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很快,一个浓眉大眼的姑娘走进来,清韵一见,居然是个熟人,正是之前遇到的在棺材中藏药的清芳。
清芳此刻并不认得她,见屋里多了一个陌生姑娘,投来疑惑的目光。
小莲带着哭腔走过来,“清姐,你快看看杨队长吧,他好像又发烧了。”
清芳眉头一皱,快步走到杨英面前,摸了摸他的额头,脸色瞬间变了。
从她的表情大家都知道,杨英的情况并不乐观。伤势虽然已经简单处理,但是并没有脱离危险,如今又发起了高烧,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上官洪当机立断,“小清,我找几个人护送杨队长回城,你一路照顾好他。”
清芳面露难色,“政委,眼下这里就剩我一个护士了,如果我也走了,再有战士们受伤怎么办?”
上官洪声音变得严厉,“一切从急,杨队长情况凶险,你不在他身边,我不放心。”
清芳当然知道这道理,只恨自己不能一分为二,立在原地进退两难。
上官洪一面招呼小战士出去叫人,一面让清芳准备路上的东西。
杨英并不同意上官洪的做法,起身想要拒绝,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又无力的躺回炕上。
上官洪替他盖上被,语重心长的说:“老杨,你就别逞强了。你这样子就算继续躺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尽快调理好身体,我还等着跟你一起并肩战斗呢。”
见杨英想要反驳他,上官洪又说:“正好趁这次机会你可以见见弟妹,她临盆的日子就这几天了吧。”
想到身怀六甲的妻子,杨英闭上了眼睛,默认了上官洪的安排。
不一会功夫,几个战士进了屋内,其中有两人还抬着一个简易的担架。
有战士把杨英小心翼翼抬到担架,搬动中杨英的脸色更加苍白。
清韵连忙走过去,“且慢。”
她回头问清芳,“杨队长伤在何处?”
清芳咬着嘴唇说:“杨队长身上中了两弹,其中有一发子弹好像伤到了肝脏。”
清韵不可思议的问:“好像?你们都没确定吗?”
清芳面露愧色,“我虽然是随军护士,并没受到系统学习。处理伤口这一类的活我会做,其他的……”
清韵明白了,她回头对上官洪说:“政委,杨队长如果伤到了内脏,这时移动他无疑会加重伤势,不如我们派人去城中找个大夫过来。从时间上看也会比杨队长回城更快。”
上官洪沉吟片刻点头答应:“你说的不错,正好我们这里还有药,请大夫过来的确更稳妥。”
他让两个小战士回城去请大夫,然后回头对杨英说:“兄弟,再坚持一段时间。”
杨英虚弱的笑道:“你别小瞧我,我还要回家抱儿子呢!”
上官洪坚定的说:“坚持过今晚,我们就算胜了。”
杨英点点头,“希望这次行动一切顺利,我们这些弟兄的牺牲才有价值。”
上官洪的手轻轻的搭在杨英肩膀上,“当然有价值,我们为大部队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
清韵在旁听的明白,原来上官洪和杨英带领的队伍,任务就是拖住敌人,为我军的其它行动争取时间。
她心中暗暗敬佩,这才是华夏好儿郎。
说话间小莲已经向清芳介绍了清韵归国华侨的身份,知道她带来了不少药,清芳连忙拉住清韵道谢。
清芳从药品箱里拿出消毒水绷带等,要替上官洪和杨英重新包扎伤口。
“之前的伤口处理太简陋了,要是发炎感染就麻烦了。”她恐吓道。
清韵在旁边一听,连忙提醒说:“这里还有消炎药,伤病员都要吃点。”
清芳赞许的点头,给大家处理伤口。
上官洪苦笑着对杨英说:“兄弟,没走成你是不是有点后悔了?”
杨英有气无力的说:“这回算你说对了。”
清韵见他俩伤重之下还一唱一和,故意板起脸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开玩笑。”
这时,又一声炮响在耳边炸响,比刚才的声音更大,整个屋子似乎震了下,一个小战士急急忙忙的跑进来。
“政委,队长,敌人突破了我们最外层的防护圈。”
上官洪吃了一惊,“大胡他们怎么样了?”
小战士没有回答,眼泪开始不断的往出涌。
上官洪明白了,他的眼圈也开始泛红,但是很快被他克制住。他用近乎冷酷的声音说:“执行第二计划。”
小战士答应一声转身就跑,可见战事刻不容缓。
小莲走到近前,用恳求的语气说:“政委、队长,你们都负了伤,不如先退到后方吧。”
沉默许久的杨英突然说道:“政委,你先撤退,我在这里指挥。”
上官洪闻言一笑,“这句话我当你是伤重时神志不清说的胡话。”
杨英正色说:“反正我的伤也是走不了,不如你先撤退,最起码咱俩可以保全一个,免得后面的行动没人指挥。”
上官洪心知,如果把他放在杨英的位置,他也会做出一样选择,可是此时此景他怎能抛下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他硬下心肠,“不用多说,我是不会走的。前方战事吃紧,我们与其在这里探讨没用的,不如想办法如何破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