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韵感慨道:“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有一天孩子的父亲外出工作赚钱,家里没米下锅,母亲只好带着八岁的儿子和两岁的女儿出门买粮食。”
柳芊芊同情的说:“如此看来这母亲着实不容易。”
清韵见她有了情感代入,心中暗喜,接着说:“带着孩子进粮店里有诸多不便,这位母亲只好让儿子抱着妹妹等在门口。”
柳芊芊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清韵,等着她把故事说下去。
清韵脸色渐渐变得沉痛,“小男孩看见街对面有人在表演杂耍,一时好奇想要过去看看热闹,他怕人群挤坏妹妹,便随手把妹妹放到身边的石头上,想着等看完杂耍回来再接妹妹。”
柳芊芊似有所感,神色哀伤。
清韵看着她,顿了顿接着又说:“等母亲买完粮食回来,发现两个孩子不见了踪影,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她好不容易找到正在看表演的儿子,向他问起女儿的所在,小男孩浑然不觉已经犯下弥天大错,带着母亲找到大石头,才发现放在上面的小女孩早已经不见了。”
柳芊芊“啊”了一声,表情极为惋惜。
清韵幽幽的叹口气,“芊芊,你觉得这件事错在谁,是那个母亲,还是小男孩?”
柳芊芊郁闷的说:“他们都有责任,但是认真说来又似乎都情有可原。怪只怪小女孩命苦吧。”
清韵语气沉重的说:“孩子母亲一直把错误归咎在自己身上,没过几年就郁郁而终。”
“小男孩何尝不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一直到现在都活在悔恨当中。”
柳芊芊是个聪明人,她勉强笑着说:“清韵,干嘛说起这些不相干的人和事。”
清韵摇摇头,“不是不相干的人,芊芊,你就是故事中的小女孩。”
柳芊芊如遭雷噬,脸色瞬间变的惨白。
她退后几步,“清韵,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清韵认真的看着她:“芊芊,对你我从不撒谎。”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镯子,这是她通过上官儒从上官穆那里拿到的。
“芊芊,你可认得这个镯子。”
柳芊芊拿过手镯,在手中摩挲着,眼泪大滴大滴的流下来。
“买米之前,孩子的母亲曾经为她的一对儿女每人买了一只手镯,没想到这倒成了日后寻找小女孩的唯一线索。”
柳芊芊低声说:“原来你早已经知道我的身世了。”
清韵走到柳芊芊面前,替她擦干眼泪,“芊芊,我向你讲述这段历史不是给你施加压力,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不是一个弃婴,你的家人一样把你当成掌上明珠。”
柳芊芊迟疑的问:“我的家人现在在哪?”
清韵激动的问:“芊芊,你原谅他们了是吗?”
柳芊芊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长这么大,已经习惯了一切靠自己。”
清韵替她把乱发别在耳朵后面,“芊芊,认回家人不代表你就要在什么地方有求于他们,我只是希望你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以后会有人全心全意为你打算。”
柳芊芊心中一暖,“清韵,你希望我认回他们吗?”
清韵重重地点点头,“当然。”
柳芊芊微微一笑,“那我全听你的。”
清韵心中大喜,“芊芊,你相信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柳芊芊答应清韵之后,索性放开怀抱,“我当然相信你。”
第二天,清韵趁热打铁带柳芊芊来到上官儒家中。
“叔叔,这就是我常向你提起的芊芊。”
“芊芊,这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见两人面露尴尬之色,清韵连忙从中介绍。
其实哪用得着她介绍,双方对彼此的身份早就心知肚明。
柳芊芊乍见生父,多年的心结已经打开,心中舒畅,却不知道应该说着什么。
上官儒激动之下手足无措,说话几乎都有些磕巴了。
“你们父女俩就别客气了,赶紧坐下来说说话。”清韵从中沟通。
上官儒感慨万千的说:“孩子,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柳芊芊见他面容沉重,反而有些不自在了。她嗫嚅道:“其实也没怎么吃苦。”
上官儒只当柳芊芊性格乖巧懂事,不想让自己伤心自责,心中更加难过,眼泪在眼圈打转。
清韵见老头动了真情,早就没有平日里世外高人的形象,不由得暗暗好笑。
柳芊芊不安的看向清韵,神情颇有几分无奈。
清韵连忙救场,总算把柳芊芊从八点档电视剧的狗血情节中解救出来。
吃过晚饭,清韵和柳芊芊辞别了上官儒,步行朝着丽都歌舞厅的方向走去。
“有父亲的感觉怎么样?”清韵促狭道。
柳芊芊斟酌半晌,“感觉很奇妙,好像没我想象的那么差。”
清韵笑着说:“我父亲已经去世好几年了,所以我很羡慕你,可以失而复得。我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柳芊芊见清韵说话时云淡风轻,但是话里话外透着酸涩,心中不由得替她难过。
清韵见柳芊芊紧绷着脸,不由得笑出声来,“怎么了,傻瓜。”
语气亲昵,柳芊芊心神一荡。
“你帮我找到了家人,是不是意味着你要回家了。”柳芊芊幽幽的问。
清韵心中暗想,张大帅一直不见踪影,柳芊芊跳槽之后也许再也碰不到这个人,如今有了上官儒关照她,自己似乎可以功成身退了。
她之前从没想过这一节,如今被柳芊芊提醒,也觉得到了可以回家的时候了。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回家,她对柳芊芊颇为不舍。
“芊芊,我离开家已经有段时间了,确实应该回去看看了。”清韵实事求是的说。
柳芊芊瞬间变了脸色,她停下脚步,胸口起伏,显然是在强压怒火。
清韵走了几步才发现柳芊芊没跟上来,连忙回头寻找。
“芊芊,你怎么了?”看到柳芊芊面色不善,清韵担忧的问。
柳芊芊满腹心事说不出口,看着清韵怔怔的掉下眼泪。
“芊芊,你别这样。”清韵心中难受,低声劝道。
柳芊芊深深的望了她一眼,不再理睬清韵,自顾走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