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后，珞雪姐弟去街边等车。
天色阴沉，冷风呼叫，天空中落下珠玉般的雪籽，越来越细密，山港要下雪了。
珞城看着姐姐，又往后看看远去的顾立，紧了紧身上的长款毛呢，似乎包裹得紧些，身体能更暖和。
“姐，看人不能太看脸。”
珞雪笑眯眯道：
“帅吗？”
珞城违心道：
“还行吧。”
珞城见姐姐一副不值钱的花痴样，感觉已经没救了，自己无论怎么评价，在她心里怕是都起不了半点波澜。
“他上次月考有七百多。”（理综换算成百分制）
“成绩不是衡量学生的唯一标准。”
“他还会写歌。”
“那只是个碰巧。”
“爸的宣传片是用了他的构思。”
“……”
“他还在杂志上发表了小说。”
“……”
珞城反驳不了，不可否认，顾立是优秀的，在这小小的乡镇，或许能鹤立鸡群，但是：
“姐，外面的世界很大，你应该走出去看看的。”
珞城尊重姐姐的决定，但山港实在太小了，小的如同曾小贤的租房，简直一览无余。
珞雪“切”了一声，她难道没在京城待过？
不过还是点了头。
“嗯，明年回去。”
“真的？”
“妈妈这次意外怀孕——”
说起这事——
爸妈两人都四十多了，本没打算再要小孩，况且还是一胎政策，只是鼓励生二胎，至于三胎——
妈妈若是想留下孩子，就只能辞职了。
总之，这次真的是意外。
当时，珞雪放学回家，见妈妈吐得昏天暗地，还以为是吃坏了肚子。
送去山港卫生院，老先生一把脉，才知道是怀孕，而且已经有三个月了。
当时那个尴尬啊，珞雪现在想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
珞雪将事情告诉了爸爸，爸爸又将事情告诉了爷爷，然后一家老小连夜赶了过来，带着妈妈去县城医院重新做了检查。
现在这种情况，妈妈肯定是没办法留下来照顾珞雪了。
“爸爸要忙工作，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在家，奶奶哪里放心我一个人在这边的。”
“也是，依奶奶的性格，若是你不肯回去，说不得，她也要跑乡下来。”
“所以啊——”
珞城看着姐姐，似乎并没有多少失落。
“怎么，不担心姐夫被别人勾走吗？”
珞雪摇头。
“我只是担心，自己追不上他，所以换个更好点的环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珞城撇嘴，没救了啊，这恋爱脑也会遗传的吗，外公若是听了，不知道会怎么想。
“对了，顾立加你企鹅号了没？”
“加了。”
“快通过。”
“知道了。”
珞雪还是不放心，拿过弟弟的手机，打开企鹅，通过了顾立的申请。
顾立的网名是“爱吃竹笋”，正是他的笔名。
珞城接过姐姐递过来的手机，看了一眼，嘀嘀咕咕：
“名字也是奇奇怪怪的。”
珞雪只做没听见，说道：
“若是他找你做什么事，你就尽力去做。”
“他会找我做事？我跟他不熟吧？”
“嗯，他呀，无利不起早的，做什么事都有目的。不过，放心，他不是市侩的人，若是找你做事，也一定会给出合理的报酬。”
“……”
珞城点头。
看在姐姐的面上，即便顾立不给报酬，他也会用心去帮忙。至于心理愿不愿意，那谁会管他？
姐姐之于弟弟，那就是血脉压制，没道理可讲。
两人走到街道，早有一辆车在路边等着了，珞绍文的司机将会送珞城直接去市里上火车。
……
顾立没想到珞雪找他是真有事。
回到教师公寓，才热好饭，珞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姑娘第一次来，不认识路。
顾立打了伞下楼，才不到一刻钟，天上已经纷纷扬扬地飘下雪来。
在门口没见到珞雪，便沿着去学校的路，迎过去。
走到半路，就见珞雪正背着手缓缓走着，用脸却接那飘飘荡荡的雪花，玩得不亦乐乎。
顾立没有上前，静静地看着，突然想到一句古诗：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暗合此情此景。
珞雪目光与顾立一触，微微抿着嘴低下头。
“走吧——”
顾立问：
“不再玩会？”
“不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南方的雪比北方的雪要暖和些。”
“我也不知道。”
原则上，顾立这辈子还没去过北方，更没见过北方的雪。
顾立将伞往珞雪那边倾斜了些，两人并肩来到教师公寓。
珞雪进屋后，还没来得及接顾立递过来的暖手袋，就被电脑桌后一堆堆包装好的崭新试卷吸引了。
“你这是，要卖试卷？”
“嗯。”
“是开网店吗？”
“是。”
“找我弟弟，不会是想让他帮忙刷单吧？”
“……”
见微知著，举一反三，可见珞雪的聪明。
但打开试卷，看到上面的作者时，还是瞳孔巨震。
她知道顾立成绩好，但没想到好到这种程度。
自从顾立考了第一，班里的老师就时不时地拿他举例子，要同学们向他学习。
可，这怎么学？
同学们还在为怎么做试卷而头疼，顾立已经自己编了试卷。
竟然还有高三的。
说出来都没几个人敢相信。
刚刚珞雪觉得，换个好点的学习环境，或许能与顾立拉近差距。
现在看来，有点痴心妄想了。
自己的高度若是在润笔湖旁边的山坡上，顾立已经站在了华山顶上。
差距大得让人绝望。
珞雪看着顾立的眼神，带着些幽怨，心情不知是好是坏。
顾立还道珞雪是怪他带坏她弟弟，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就是搞点副业，赚点小钱。”
这副业可不是谁都搞得了。
一般人要开网店，或卖个服装鞋子，或买点零食小商品……
但绝不会有人像顾立这样自己编试卷来卖。
谁有这个能力？
关键是，顾立优秀的不止是学习。
“上次你写的那首歌，是我小姨买的。”
顾立恍然大悟：
“我说怎么给了这么多，原来是亲情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顾立说的是柳荟和她妹妹的亲情，珞雪却以为顾立在暗示自己和他的关系，不由得羞得脸通红。
低低地回了句：“才没有。”
又道：“我小姨还想让你帮忙写首歌，如果选上了，还是会给一万。”
这一万的价格是珞雪争取的。
当时柳莫是时间紧任务重，加上欧阳维难缠，这才一口气报了高价。
现在知道了顾立的身份及地位，自然不可能再下血本。
当然，为了珞雪，这个“亲情价”最终还是定下来了。
对于《我们同唱一首歌》来说，柳莫是不亏的，自从元旦晚会播出之后，各大网站、博客和论坛对此的讨论，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当晚，《我们同唱一首歌》的收视率是排在第一位的，播完后的观众评选票数，在歌唱类节目中，也是一骑绝尘，拿下“元旦晚会最受欢迎歌曲”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是出了点意外，欧阳维母亲犯癌，时日无多，欧阳维准备退圈，回家照顾母亲。
暂时还没公布，但公司已经同意了。
柳莫就像是，好不容易拿到了一副王炸，却不得不拆开来打，虽然遗憾，但也能接受。
这也是为什么她想再次向顾立邀歌的原因。
再多一个“副业”，对于做梦都想赚钱的顾立来说，自然是欣然答应的。
“想要什么内容的？急不急？我不会编曲，哼哼一遍成不成？上次的费用是你爸转给我的吧，你小姨知道我的卡号吗？要不要我与你小姨单独聊聊？”
“……”
珞雪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这家伙是这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