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就算说了，也只是徒增担心。

　　二来，他并不想让老妈担心。

　　正吃着饭。

　　姜晨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备注上显示的是今天下午做笔录的林警官。

　　姜晨和老妈说了一声，走出病房，来到走廊里接听。

　　“林队，有什么事吗？”

　　“小同志，我们已经将犯罪同伙抓捕归案，并且上报了你和汽修店老板见义勇为的事。”

　　“上面对此事高度重视，并认为你们对该案有重大立功表现，经批准，决定给你们颁发证书和奖金……”

　　姜晨看了眼病房门口，想了想，回道：“林队，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就不去领奖了，麻烦打我卡上吧。”

　　“好的。”

　　姜晨挂断电话，走进病房。

　　姜母看着电视，问道：“谁啊？是废品站的老板吗？”

　　姜晨坐下继续吃饭，调皮一笑：“我说是警察你信吗？”

　　姜母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姜晨打了个哈哈，继续看着电视新闻。

　　此时，两个精神小伙十分沮丧地面对，说出了自己的遭遇。

　　二人辍学后无所事事。

　　每天靠着小偷小摸来的钱去黑网吧上网。

　　两天前，二人没钱付网费被撵出来。

　　那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他们闲着没事干，到处逛游。

　　在路过一户民房时，忽然发现院外有台破旧电视，见周围没人，他们不禁心生歹念。

　　将破旧电视偷走，第二天以低价出售给废品站老板。

　　二人拿了钱又去网吧上网。

　　直到钱再次花光，二人才出来。

　　但他们出来没多久就被抢劫犯找到了。

　　之后的事和姜晨想得差不多。

　　二人被抢劫犯胖揍一顿，逼他们说出东西卖哪了。

　　电视屏幕上。

　　两个精神小伙痛哭流涕，鼻涕都流到嘴里了。

　　“呜呜呜，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知道错了！”

　　画面一转，一位警察接受记者的采访。

　　“对，是一位热心市民发现藏在旧电视里失踪的金首饰，并向我们透露了抢劫犯的行踪，所以我们警方能如此迅速地锁定，抓捕犯罪团伙。”

　　“而且就在刚刚，我们接到了上级的报告，将为该热心市民，颁发奖状和15万元奖金！”

　　与此同时，电视屏幕中传来围观群众的惊呼声。

　　“我去，15万！这么多钱？！”

　　“哎哟，这么多钱，比我一年挣的钱都多！”

　　“钱不钱的不重要，我倒是担心会不会还有流窜的同伙对举报人报复。”

　　“哎呀，没事的，警方都说了，会对这个人的身份进行保护。”

　　“唉，可惜了，我还想请他好好吃顿饭呢！”

　　……

　　次日，早上。

　　姜晨打开直播，继续开始自己的收废品生活。

　　只不过，这次他没在城里收，而是去了离县城不远处的农村。

　　农村的小巷中。

　　姜晨蹬着空荡荡的三轮车穿梭其中。

　　他车斗子上拴着个白色塑料大喇叭。

　　里面传出录好的吆喝声。

　　“收——废品——喽！”

　　一个坐在门口大树下乘凉的大爷听见动静，连忙站起身来叫住姜晨。

　　“哎！小伙子，我这里有废品！”

　　姜晨闻言，调转车头，来到大爷身旁。

　　他下车关掉喇叭，笑道：“大爷，废品在哪呢？”

　　大爷眯着眼睛盯着姜晨，忽然拍手叫道：“这不是姜晨吗？你怎么收废品了！”

　　姜晨一愣，盯着面前矮小老人的皱巴巴的面孔，在脑海中思索他的记忆。

　　大爷姓刘，今年快七十了，是刘家村人。

　　自己和他孙子曾经在同一所学校上过小学，并且玩得很好。

　　甚至经常到他家来玩。

　　后来初中分流，他孙子去了别的学校。

　　之后自己就再没来过他家。

　　姜晨笑了笑，没回答自己在直播比赛，而是岔开话题道：“刘大爷，好久不见啊，你孙子还好不？”

　　大爷摇了摇头，叹口气道：“不好，他已经好久没来看过我了，前几天他今天要来，可把我高兴坏了，我昨天跑去集市买了好多吃的和好看的书。”

　　说到这里，他眼中流露出阵阵哀伤：“结果昨天下午他就告诉我今天有事，来不了了。”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

　　姜晨不想掺和别人家的事，随口说了几句就岔开话题。

　　“废品呢？”

　　大爷一拍脑门，连忙带着他向角落里走去，道：“都在这里，你看看多少钱，给个数就行。我去外面抽根烟，你干完叫我老伴就行。”

　　姜晨答应一声，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他熟练地把废品整理好，搬到秤上称重，然后算价钱。

　　姜晨冲屋里叫了一声。

　　一个高颧骨的刻薄老妇走了出来。

　　老妇上下扫了姜晨两眼：“收废品的？”

　　姜晨点点头。

　　这个刻薄老妇就是刘大爷的老伴。

　　与大大咧咧的刘大爷不同。

　　老妇在姜晨的记忆中就一直是个十分抠门的人。

　　“你等等，我去拿个计算器。”

　　说完，老妇就跑回屋中，拿计算器了。

　　片刻后。

　　她拿着计算器，当着姜晨的面按了一连串数字。

　　“一共231块5毛2。”

　　姜晨看着这些数字，感觉不对，又心算一遍，皱了皱眉头：“这重量比我称的多了几斤，而且价格也高了，每斤你多算三毛。”

　　老妇察觉到自己的心思被看穿，撇了撇嘴，狡辩道：“价格一天一个样，总不能一直不变吧？而且如果你觉得秤有问题可以不来收废品，我可以卖给别人。”

　　姜晨淡淡地瞥了眼老妇，眼中没有愤怒，反而是平静无比，如同一座幽幽古井。

　　他十分平静，但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坐不住了。

　　【哎！兄弟们，我刚刚算了算，的确多称了几斤，而且价格也高了！】

　　【我去，三四块钱也贪？】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主播怼她！】

　　姜晨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夸赞道：“是吗？我觉得你说很好。”

　　老妇挑了挑眉，原以为姜晨会默不作声吃下这个哑巴亏，却没想到竟然会这么说。

　　她松了口气，拍了拍半人高的废品：“那么给钱吧……你去哪？”

　　只见姜晨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就走。

　　姜晨闻言，头也不回道：“我觉您称有问题，所以不想收了。”

　　他顿了顿，站定脚步，扭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您爱找谁收找谁收！”

　　姜晨说的话并不脏。

　　但听在老妇耳中却是极为刺耳！

　　她气得面目通红，手不停地发抖。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见到她这副模样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干得漂亮！】

　　【她急了！她急了！】

　　【哈哈哈哈哈！】

　　姜晨不管不顾地走出大门。

　　一出大门，就看见刘大爷在阴凉地吞云吐雾。

　　他见姜晨两手空空地走出来，不由一愣：“你怎么没拿废品啊？”

　　姜晨对刘大爷印象颇好，好言好语地说了一遍。

　　刘大爷闻言，一下掐灭烟头，气愤道：“这臭老娘们天天贪图那几块钱，有个屁用！小晨，跟我走，我给你撑腰！”

　　姜晨有些懵。

　　刘大爷看着就和气，没想到脾气竟然如此之暴。

　　姜晨刚想摆手说不用了，就被刘大爷硬拽了过去。

　　院中。

　　刘大爷逮住老伴就是破口大骂！

　　“让你别贪钱，你就是不听！每次来咱家收废品的不是被你给气走的？原以为你这次会洗心革面，没想到还是死不悔改.......”

　　老妇自知有错，也不还口，就这么受着。

　　姜晨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禁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