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升离开罐头厂,驱车一刻钟,来到火车站南侧的隶运集团驾校报名处。
千禧年有句话,一个人只要掌握三件法宝,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口才,电脑,会开车。
楚升打算尽快把驾照拿到手,交警叔叔风吹日晒吸着汽车尾气,工作很不容易,他不想给交警叔叔填麻烦。
驾校门口,有口没门,大敞大开,里面便是练车的场地。
上辈子,楚升就是在这里学的驾照,不过不是高中毕业,而是大学毕业才学的。
熟门熟路,楚升直接把车开到预制板平房的报名处。
楚升戴着墨镜下了车,环视一下周边。
大院子里停了几辆白漆长城皮卡教练车,机盖子上印着蓝色“教练”标识,车身上印着隶运驾校,“把你‘驾’给我,轻松拿驾照”的广告,以及报名电话。
场地那边,大概有十多个学员正在等待轮流上车练习,听到教练在车上呵斥刚上来的女学员,“跟你说了几遍了,上车先系安全带,能长点心吗”“一上来就摸档把子,对档把子情有独钟吗”。
楚升一直有一个疑问,为何学员掏钱教练挣钱,教练本该周到服务,却偏偏对服务对象非常蛮横?
要说是严师出高徒,可是很多女孩子因为被教练骂,反而手忙脚乱更加不会开了,甚至有的索性放弃学车。
楚升迈了两步抬手敲门,听到里边说请进,便推门进去。
坐在电脑后边的女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烫了个大波浪,正在摆弄红指甲,抬头看了眼楚升,问楚升是不是要报考驾照。
得到楚升肯定的回答后,女人用红指甲指着墙上的价目表,让楚升看表交钱。
报名费每人480元。
体检费50元。
驾照工本费10元。
加在一起,总共五百四十元。
对比重生之前的2024年,楚升不禁感慨,货币的贬值速度之快。
从屁兜摸出从陈红茹那里讹来的一千三百块,楚升很有礼貌的问红指甲女人:“您好,如果已经会开,练车费就不需要交了吧?”
都重生了,谁他妈还练车。晒成熊瞎子,被教练训成三孙子,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红指甲瞅了眼停在窗外的黑色桑塔纳,又看了眼楚升的衣着打扮,觉得忽悠楚升不大可能,于是,问楚升:“自己有车是吧。”
她在楚升进来之前,已经瞥到楚升从车的驾驶室下来。
自己有车练,不用交练车费和场地费,千禧年的驾校略微人性化一点,后来,全民良心变坏后,考个驾照,即便是中等城市,少了四千五千,绝对不让你过,各种收费令人头大。
红指甲拿过长条形的收据本,准备给楚升开票:“交三百四。”
楚升从一沓钱里抽出四张老爷爷,又问红指甲:“您好,现在我已经把所有科目都掌握齐了,我想尽快拿到驾照,越快越好,您能办吗?”
红指甲再次抬头打量完楚升,看到楚升戴着墨镜,身上的衣服干净整洁,表情沉稳大方,确定楚升不像在胡吹,从旁边拿过一张单子看了看,用指尖点着上面的横格挨个看了一遍,对楚升说道:“明天刚好有科一考试,后天有一拨科二,周五有科三,你要是觉得行,再交五十块钱。”
并给楚升解释了一句:“加急要额外收费。”
楚升一听乐了,这是史上最快驾照考试了吧。
掏五十就能节省大把时间,这成本也太划算了吧,果然还是重生。
现在看来,如果顺利的话,不到一周时间就能考完三个科目,按照2000年的出证时间,大概在一个月之后。
就在楚升准备把钱交给红指甲时,红指甲又说了句:“有加急出证,需要吗?”
当然需要,楚升没有表现出很着急的样子,而是装作不是很感兴趣,淡然问道:“加急是多久给?”
红指甲回道:“所有科目全过之后,有三天出证的,也有七天出的,看您选哪种?”
楚升问道:“价格咋说?”
“三天内的三百,七天的二百。”红指甲把拿在手里的圆珠笔放下,回答道。
楚升唰唰数出六百块,递给红指甲,并说道:“要三天的,二百一,加上其他费用,刚好六百,没毛病吧。”
红指甲张张口红嘴唇,想争取多要几十,然后,放弃了,遇到懂行的,都是成年人,没必要再磨嘴皮子浪费时间。
交完钱开票,填好报名表,留下联系方式,楚升把收据揣进屁兜,出了报名处。
就在楚升把墨镜从额头上拉下来戴好,刚掏出钥匙片准备插入锁眼时,忽然,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楚升慢慢转身回头看。
只见班长郑雪梅和语文课代表杨梦竹正朝这边走来。
郑雪梅留着齐耳短发,大骨架,皮肤略黑,戴着一副玳瑁框眼镜,脱了校服,却换了一身肥大的运动服,和穿校服别无二致。
在楚升的记忆中,郑班长承担了班级里大部分值日任务,做起班委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是学校的好干部,班主任的好助手,同学们的好劳模,因为保姆型太过明显,加上长相过于干部化,所以,同学们都尊称郑雪梅为梅姨。
郑雪梅得到这个称谓后,不但不恼,反而觉得大家这是对她做事敬业的无私精神的肯定,便乐于接受这个昵称,并逐渐习以为常。
班长的确不简单,到高三升任学生会主席,并被学校破格吸收入组织,成为预备党员。
这使她女干部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杨梦竹个子矮了点,但是一白遮百丑,加上语文课代表大多喜欢诗词歌赋,淑女气质给她加了分,身着一件牛仔布连衣裙,还是习惯性的怀里抱着一本泰戈尔诗集。
对女孩子没有过接触,或者仅仅接触了表面,却严重缺乏深入了解和互动的小白男生,当看到杨梦竹第一眼时,会在心里“咦”上一声,觉得杨梦竹挺有民国淑女的味道,特别是那些对小家碧玉的偏爱狂,就会追在她的身后,甘愿当一条死舔狗。
楚升摘下墨镜,上前一步,等着二位过来,短短几秒钟里,楚升心中回想起高中同班同学的脸庞,和班里发生的逸闻糗事。
重生回来,楚升见到高中老同学,当然有颇多感慨,谁的青春不迷茫,谁的年少不青涩,大多都是纯纯的美好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