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尖轻点油门，清晨弥漫薄雾的街道上，金属亮绿的兰博基尼如同一名凯旋而归的皇帝。

　　胡启辰兴奋地围着小区绕圈子，开启车窗接受街坊四邻们的艳羡目光。

　　“妲己，你是怎么发现这扎纸能变真车的？”胡启辰问。

　　站在副驾驶上的妲己得意地眯起眼睛，挺着小胸脯，“妲己的眼睛可不是普普通通的慧眼哦，那个姓杨的姐姐说过，能看破障眼法哦。”

　　胡启辰听见姓杨的三个字，心头便一沉，踩下刹车，“那个姓杨的姐姐还在给你托梦？”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狗子，立马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缩头缩脑，“前段时间啦，不过这几天她也有托梦，妲己听爸爸的话，不敢和她玩。”

　　“对，别和她玩，她是想夺舍妲己，害妲己的小命。”

　　“可是我觉得杨姐姐人还怪好的哩……”妲己小声嘀咕。

　　车子开到长乐巷，刚好在路口遇到刚吃完早餐的许成发，他拍着polo衫里撑圆的肚皮，夹着LV手拿包大摇大摆靠了上来。

　　“哟，小胡牛啊，这么快就换车了？”许成发恭维了一句，但注意力一直在妲己身上。

　　胡启辰也猜到，六百多万的兰博基大概对他也没什么稀奇。

　　“哟，刚新官上任就给自己弄了个小跟班？看这品相，这金丹没是少吃啊。”

　　见许成发眼神玩味，胡启辰也不瞒着了，“叫许叔叔。”

　　“许叔叔好。”妲己乖巧歪头。

　　“唉——听说你昨天在电话里怼老太婆了，小兄弟，你这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许成发弯腰趴着车窗。

　　胡启辰心头咯噔一声，差点把这茬忘了。

　　目前大肆发展直播事业的计划，刚完成第一步，的确不是和那老太婆翻脸的时候。

　　“方老太婆很生气吗？”

　　“肺都气炸了，明天七月二十不是蟠桃大宴吗？他绝对要在下来收数的星官面前，告你几状，你交不出数，后果很严重啊。”许成发抚摸起兰博基车身，“你说你，还有心思搞这些名堂？”

　　关于上头卖官鬻爵，胡启辰一直想知道个数，在七月二十号之前凑够天饷，就能晋升一步成为荔丹山的土地神，死老太婆不是喜欢开会吗?

　　到时候天天让那死老太婆跪在他的神祠前开会。

　　想象着出了口恶气，胡启辰开口试探。

　　“许哥，要不今年咱俩合作，一起竞选荔丹山话事人，双话事人。”

　　“哈哈哈，那我得回去拿个头盔。”

　　许成发警惕地打望四周，捧着胡启辰的耳朵小声说：

　　“你别看那老太婆的矮祠一天收不到几炷香，别人真正的实力和产业在外头。”

　　胡启辰咂摸了半晌，还是猜不出“外头”的意思。

　　“我就这么给你说吧，我亲眼看到一个外地来的和尚和她交接天饷。”

　　“还能一人挂两份职？”胡启辰脑袋转得飞快。

　　“也不是不可以吧，但这老太婆常年就在离川，我也纳闷，这儿香火没多少，她干嘛不去经营那一份产业。”

　　在外头的产业，莫非是供奉死老太婆上辈子的神祠？道、佛、官、民，四种体系的神仙中，只要在前三种里承祀香火，按胡启辰的理解，那就属于有了一项正式编制的工作，一个菩萨，一个灵官跑来当土地神是绝对不可能的，这就像在某个部委里上班，兼任某村某屯的村官员。

　　“那就是民封神咯，到现代还没被和尚和道士纳入，你说她有上辈子，那承祀香火的还是个具体的人。”胡启辰一项项排出答案，“不会是淫祀的人物吧？”

　　“不太可能。”许成发活动着脖子，“我晓得你小子想篡位，这几年我也准备几次，但每一次王母寿诞她上缴的数都比我多，地脉这一块，别人是土地神自然是比我多，比不过啊。”

　　胡启辰佯装叹气，继续试探，“许大哥这么说，我估计得交够五千炷香，才能撬得动这荔丹山山主这乌纱帽了。”

　　五千是胡启辰预计直播带货的收益。

　　这倒不是他拍脑袋的数字，而是通过问卷调查，搞来粉丝里烟民的占比，在下浮一个拍脑袋的铁公鸡基数，扣掉不会买的人。

　　“五千绰绰有余，你再添个三四千都可以当个县城隍了，反正这几年她上缴的数额我都记得，没有一次超过四千五的。”

　　牵着狗子去了一趟商场，又买了一套赫莲娜和海钓鱼竿，回到小区把车子停在自家车尾里。

　　胡启辰上楼回家，在老妈开口斥责“倒垃圾为什么倒这么久”之前，把赫莲娜塞进她怀里，哼着小曲回到房间。

　　目前他的承祀香火的私人服务器已建立，可以放开手脚吸粉、搞节目效果，为了能在七月二十王母寿诞前凑齐扳倒老太婆的天饷，他制定了一个节目。

　　联系前些日子在仙市的小山鬼，大批量采购他们的生产的香烟，进行直播带货。

　　根据私信反馈，送出去的烟草得到了一致好评，在直播间的讨论区里，胡启辰也置顶了那几个吸过“仙烟”的用户反馈，不少烟民很想尝试。

　　把左右护法放在自己旁边，布置好通往逐光山“如意神行幡”，胡启辰打开了直播。

　　有了昨天妲己的首秀，直播间从600观看人数突破了到了900大观，新增来的粉丝大多都是妲己的颜粉，而且忠诚度比600名老粉还高，还未开播就早早地守在了直播间。

　　【那个小猪怎么不说话？是不喜欢吗？】

　　【它好可爱啊，是不是吃了有毒的猪饲料，为什么鼻子这么长啊？】

　　胡启辰懒得解释，这300个妲己颜粉虽然容易爆金币，但能不能成为银神的“信徒”要打一个问号，不是主要攻略目标，待到修了神祠给妲己树了法相，再弄个“二台”开发他们的价值。

　　预热结束，胡启辰掀开神行幡的帘子，露出了里头仙雾缥缈的景色。

　　跨过幡旗帘子，从自己房间来到逐光山的竹林，迎面而来的山风清新，胡启辰四肢百骸也为之舒展。

　　“爱抽烟家人们，你们心心念念的仙烟来了，现在我就位于产品生产厂家的门口。”

　　【哪他妈有门啊，荒郊野岭的。】

　　【厂子在哪？】

　　还在拼命加班的小山鬼们，见胡启辰来了，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小跑着迎了上来。

　　三五岁孩童，短手短脚的小土豆，一个个红扑扑圆嘟嘟的小脸上堆满笑意。

　　胡启辰蹲下身，拿出手机，为了此次商务洽谈，他专门找了一个上古华语的翻译app。

　　开发这冷门软件的老兄可能做梦都没想到，有人用这玩意沟通上古时期先民崇拜的山鬼。

　　头上长角，脸上猫须的小家伙嘴里类似俄语的颤舌音，听得胡启辰舌头跟着打结。

　　一番商议，价钱谈到了一枚天饷三包。

　　小家伙们对这个价格十分满意，而且还是长期合作，卷烟的小手更加卖力了。

　　“家人们，我和这些山鬼谈好了，一个飞机，三包，这可比你们买什么白离群，白沙还实惠。”

　　胡启辰拿起小山鬼递来的香烟，用火折子点燃一支，表情浮夸地美美吸了一口，“这玩意，比利群还能压得住心头的事，放心，我这价格童叟无欺，我做搞成本价，只有5%的利润。”

　　实际上一艘小冰箱飞船是100天饷，一架小飞机是10个天饷，最关键的，这玩意没有成本，完完全全地空手套白狼，套完白狼，还有礼物对应的钞票进账。

　　一宗交易胡启辰要赢三次。

　　弹幕里的烟鬼们纷纷表示这个价格公道，一包十块钱出头的平价烟能换三包仙烟，零焦油，零尼古丁，到嘴里还香醇有劲，完爆一大堆百元一盒的豪华烟。

　　胡启辰看着这些弹幕，统计着潜在客户，心里美滋滋的，但弹幕的过江之鲫中有一个不和谐因素。

　　【不是，哥们，你上次不是讲了一个飞机有10个天饷吗？你和山鬼谈的价是一天饷三包，你糊弄鬼呢？我研究生专业是语言学，方向就是古代华语。】

　　打开管理员私信，胡启辰在仙牍里意念操作，把那古代华语研究生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