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栖霞……
北洛站在镇口，看着石碑上刻着的两个字，沉默了许久。
旁边，白衣青年开口“怎么了？”
此时的北洛有些懊恼，不禁扶额“没事，我们进去。”
……
“王上，现在光明野各处都出现了魔的踪迹。”岚相道。
“如果不是魔域，那么，也许变故真的会出现在人界那边。”
大殿里，羽林沉声道“王上，我自请去人界。”
“我也去。”
大殿门开，北洛背着太岁走了进来，他的脸色看着仍然苍白，但比之以前，好上不少。
“北洛大人？”羽林和岚相有些惊讶。
明明不久之前连床都下不了，如今却能背着剑，出现在这里。
“羽林，岚相，你们都出去吧。”
“是。”
很快，大殿里就剩下玄戈和北洛两个人。
这是他们第二次对话，第一次清醒着见面时，一个字都未曾说过。
“北洛，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玄戈沉默了半天，冷声道。
“可是也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人界。”北洛走到一边的座位坐下，玄戈一只手握在天鹿上，另一只手放在桌上，而目光，一直落在那个一身黑衣的北洛身上，北洛刚出现时，那套被始祖魔划破的冕服已经被玄戈送走拿去洗了，现在北洛身上的那套衣服也是玄戈让人新做出来送过去的。
“看样子，你有很多疑问。”北洛再度开口，他回望着玄戈“有问必答，且是真话，仅限现在。”
“你是如何如何整好出现在光明野的，又从哪里来？”
“裂空穿过来的。”北洛“辟邪的能力穿梭空间，往来无拘，可我的裂空，出了些岔子，正巧始祖魔自爆，不然也不会见到你。”
“至于从哪里来。”北洛沉思了片刻开口“我从未来过来，我前面说了，裂空出了些岔子，不然不会突然跑到这里。”
“裂空从来只能穿梭空间，并无穿梭时间一说。”
北洛不再说话，他知道他说的那些有点扯，但他说的基本都是真话，当然，信不信都随他。
“我信你。”玄戈顿了顿“你刚才说的要去人界。”
“是，我要回人界。”
“不行，你现在的伤势根本不宜活动，更别说回人界。”
北洛突然语结，他看着坐在王位上的玄戈。
“你确实是一位很好的王。”北洛起身，转身便走，后面原本披散着的头发被他重新束成高马尾。马尾垂在脑后，随着北洛回头的弧度微微晃动。
“可我，却没能尽到自己的责任。”后半句，就这样被北洛咽了下去。
“玄戈大人，不用了。”北洛的一只手放在门上，随后用力，门开，而后走了出去。
“殿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路上，北洛遇见了晴雪，北洛开口“晴雪姑娘，我有些事，想请你帮忙。”
……离火殿……
玄戈再次见到了北洛，北洛坐在床上，抬眸望向他。
“玄戈大人是来劝我的吗？”
“人间的事，我会派羽林去查清楚。”玄戈再度开口“只是你不能去。”
“你知道我不能答应你。”北洛出声，声音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
一句话，让两个人之间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点的关系再次降到了冰点。
“给我一个理由。”
很久之后，玄戈开了口“给我一个放你回人界的理由。”
“天星尽摇。”北洛沉声道“想必天鹿城会有记载，每一次天星尽摇之时，都是魔族活动最猖獗的时候。”
“是，上一次天星尽摇是在四五百面前。”良久，玄戈终于说了话“但这些东西，你都是在哪里知道的？”
“人间的民间有一处学术组织，叫博物学会，活的时间长了些，知道的自然会多了些。”
说话间，北洛一直注意玄戈的脸色，说到最后，玄戈的眸子暗了暗。
“等等。”北洛像是抓到了什么重点“上一次天星尽摇是四五百年前吗？”
“没错。”
玄戈看着北洛陷入了沉思，不出片刻，脸色变了又变。
“这次，我一定会去。”北洛再次开口时，像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好。”玄戈应了“这次我随你一起。”
于是，玄戈便同他一起出现在了这里。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北洛妖力不够，开不了裂空，回不了人界。
“呦，北洛回来了，要不要来点肉？”
街上那些做生意的人看见北洛都笑着打招呼。
“不了，谢谢王伯。”北洛笑着拒绝。
玄戈跟在北洛身后不远处，看着他轻车熟路般朝着他的目标走了过去，同时也有人在好奇着他的身份。
“北洛，要回家吗，顺带把这罐茶给你师父带过去吧。”
“好。”
北洛回身，看着跟在不远处的玄戈，抿了抿唇，降低了速度等着玄戈，而玄戈也很快便赶了上来。
“抱歉。”
“你不必道歉，看样子，他们对你都很好。”玄戈道。
“是，他们都是善良的人。”北洛握着茶罐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们不该受到伤害。”
很快，他们便到了方仁馆门口，北洛刚一出现，便被人看见了。
“快看，师兄回来了。”
师父和师娘也走了出来，看见北洛站在那，身后跟着一个白衣男子。
“北洛。”师娘快步上前，打量了半天，眼眶红了“你瘦了，脸怎么这么白？”
“师娘，我没事，真的。”
“你是？”师父看向北洛身后的玄戈。
“我是北洛的兄长。玄戈。”玄戈走了过来，对夫妻俩行礼“多谢这么多年两位对北洛的养育与照顾，请受在下一拜。”
北洛在一边，看着玄戈，而后同他一起行礼。
“多谢师父师娘，师父师娘的恩情，北洛此生，无以为报。”
“孩子，快起来。”
夫妻俩将北洛和玄戈扶起来，师父拍了拍北洛的肩膀“我们当初收养你，也从来没想过你将来能够报答。”
“你们两个怕是还没吃饭吧，北洛，问问你哥哥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饭。”
“师娘，不必麻烦了。”北洛开口阻止，但师娘一定要留两个人吃完饭，还要住几天。
“北洛，来帮忙。”
“哎，来啦。”
北洛临走看向玄戈，玄戈笑着摇头。
而此时，就剩下师父和玄戈两人。
“年轻人，坐下喝茶吧。”
“多谢。”
“年轻人，今年，年岁几何？”
师父将茶推给玄戈，玄戈接过茶，轻声道谢后回答道。
“三百余岁。”玄戈道“我们所过的时间，同你们，有些区别。”
“我和柔儿捡到北洛的时候才二十几岁，北洛也才四五岁的样子，现在我们已经快到耄耋之年，北洛看着才二十多，原来是这个道理。”
“是。”
“北洛这孩子命苦，但他是个好孩子，既然你出现了，无论之前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你们遗弃了他，我希望，那种事情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我欠了北洛的，会慢慢补给他，作为兄长，我会保护好他。”
刚才的一切，被远处的北洛听的清清楚楚。
“北洛，把菜端到桌子上去吧。”
“好。”
……
晚上，因为方仁馆的地方不够睡，于是北洛便将玄戈带到自己的房子里去睡。
“你是王，所以你睡床。”北洛抱着手臂“如果让霓商和天鹿城的辟邪知道你睡地上，怕都是坐不住要来打我了，而且你那身白衣服，不能脏。”
“你的伤还没好，不宜着凉。”
争辩半天，两个人都睡了床，北洛将凳子拿过来拼了拼，刚好够两个人睡。
……
“北洛，你的伤势如何？”
云无月推开离火殿的门，看着北洛坐在那里处理公务，便开口问道。
“伤势无大碍了。”北洛起身，走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没事，只是辛商城的旧友来信，邀我前去相聚。”
“可否等我几天？”北洛低下头，捏了捏云无月的手“等我处理完天鹿城的事，我便随你一起去。”
“你真的打算在继任仪式之后，便离开天鹿城吗？”云无月道。
“是啊。”北洛轻车熟路牵起云无月的手“玄戈将天鹿城丢给我，我也做到了我该做的，现在该还给他了。”
“霓商要走，你也要走。”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命运。”北洛嘴角微扬“属于你我和霓商的那个世界，已经过去了，剩下的，就让这些后辈们自己去体验吧。”
“你无非是记得当年玄戈将天鹿城扔给你什么都不说，我没发现你这么记仇。”
“我是挺记仇。”北洛笑容慢慢隐去“如果还能有机会报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