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兴许我能做到呢？

　　方觉在九龙城寨中左拐右拐，一口气不知道跑了多远，眼看身后没有什么人追他，在这才停了下来。

　　一阵早点的香味传了过来，方觉一愣，顿时感觉腹中空空，想吃东西了。

　　咕噜噜……

　　肚子发也出了鸣响。

　　看向早点铺。

　　只见那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阿婆，头发花白，正在摊位之前忙碌着。

　　她的身边是高高的几层蒸笼，肉包子的香气不断从蒸笼里涌出来，肆意的在空气中飘散。

　　包子铺！

　　“咕嘟……”

　　这次是方觉咽口水的动静。

　　一夜没吃东西，加上重伤初愈，已经榨干了方觉体内的能量。

　　更何况之前做【斗兽】时，也没有吃得很好。

　　从醒过来到现在，方觉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也就没有感觉到饥饿。

　　这一放松下来，方觉只感觉自己要是再不吃东西，非得晕死过去不可！

　　赶紧走到早点铺前要了几个包子。

　　“阿婆，给我来一笼包子！”

　　“哎，好！”

　　见阿婆答应了一声，开始给他装包子，方觉接过包子，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鲜香可口，味道好极了。

　　一口气把一个包子吃了下去，腹中的饥饿顿时缓解了。

　　阿婆露出慈祥微笑：

　　“小伙子，不急，慢些吃……”

　　方觉顿时反应过来，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谢谢阿婆，您的包子真好吃！”

　　“哈哈哈，阿婆的早点铺开了十几年了，手艺当然没差……”

　　“阿婆，多少钱，我付钱。”

　　“一元钱一个，一笼包子八个，您给八块钱吧！”

　　“那可真不贵……”

　　方觉笑着摸索口袋掏钱，准备付账。

　　忽然，他愣了。

　　兜里空空如也。

　　连吃包子的钱也没有。

　　“怎么了？小伙子？”

　　眼见方觉僵在那里，阿婆忍不住出声问道。

　　方觉将手中包好的包子放在了柜台上，脸上露出窘迫的神情。

　　“阿婆对不起，我……没钱……不，我出门没带钱，等我回去拿钱……”

　　阿婆微微一笑，慈祥的目光仿佛看穿了一切。

　　“小伙子，你是没钱吧！”

　　方觉呆了呆，没说话。

　　阿婆笑道：

　　“看你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也不像是九龙城寨里出来的腌臜人，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方觉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一睁眼醒来就到了这里……”

　　阿婆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被绑架来的！”

　　“九龙城寨，龙蛇混杂。”

　　“你在寨子里闲逛，就有可能被绑架走！”

　　“他们也时常去外面绑人，然后卖给地下娱乐场。”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被绑架来的吧！”

　　方觉想了想，自己是穿越来的，某种程度来说，应该也算被绑架来的吧。

　　方觉点了点头。

　　阿婆又道：

　　“看你满身血污的样子，像是才打过架一样。”

　　“你是从里面逃出来的吧！”

　　方觉又点了点头，只觉得阿婆真是神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来历。

　　阿婆点了点头：

　　“上天有好生之德，出门在外难免遭遇不顺，这几个包子，就当阿婆请你了。”

　　“你拿去吧，阿婆不要钱！”

　　“这……”方觉一愣，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

　　“阿婆，你这边有没有活干，我给您帮忙抵账……等我回家了，一定取钱还您！”

　　方觉忽然一呆。

　　在这香港自己哪有亲戚？

　　这是七十年代的香港，即使大陆那边的父母还在，也和自己差不多岁数。

　　自己哪还有家？

　　没了，什么都没了。

　　孑然一身。

　　眼看着方觉的神色暗淡下来，阿婆似乎猜到了什么。

　　“小伙子，你不是香港人吧。”

　　方觉一愣，随后又点了点头。

　　阿婆继续说道：

　　“听你的口音也不像，每年都有人从大陆那边偷渡过来，要是没有身份证，在香港很难混下去的。”

　　“警察会驱赶你，做工也没人要你，没有合法身份，在这里讨生活，很难！”

　　“出门在外的，还是家乡好呀……”

　　阿婆叹了口气，转身向屋里走去。

　　方觉呆了呆，先前自己一心想着要脱离九龙城寨，现在才恍然大悟。

　　没了祖国的庇护，自己就像从兽群走失的落单羚羊。

　　不知道哪天，就被人猎杀了。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的家在哪呢？

　　过了一会儿阿婆从屋子里出来了，将桌椅板凳放在店铺前，他招呼方觉道：

　　“小伙子，你来帮帮阿婆好吗？”

　　方觉听了，赶紧动手进屋帮忙搬东西。

　　搬出来六个长木桌，还有几十个小板凳，搭好凉棚，早点铺就算是开业了。

　　很快寨子中便有人来吃早点。

　　“阿婆，你外孙？”

　　一个吃早点的人指着方觉打趣道。

　　他的胳膊上纹着青龙，看起来很有煞气。

　　阿婆笑道：

　　“这是我一个小辈！”

　　“哦哟……”花胳膊咬了一口包子，

　　“大陆那边过来找亲戚的嘛。”

　　阿婆不置可否：

　　“吃你的包子吧！”

　　“嘿嘿，我就问问……”花胳膊笑道，

　　“看他细皮嫩肉的，在寨子里可不好混哦，这里边的变态多得很……”

　　“闭上你的臭嘴！”阿婆怒斥道。

　　“嘿……好好……”花胳膊答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方觉叹了口气。

　　这里面的人打眼一看，就知道他不属于这里。

　　这个阿婆是这样，这个吃早点的客人也是这样。

　　自己混迹在九龙城寨中，就仿佛肥羊招摇过市。

　　但出了寨子，却又能去哪呢？

　　没有身份证，在香港真不好混呢！

　　想了想，方觉拿出一个碟子，将自己的包子装在盘子里，送到那人跟前。

　　“请你吃的，告诉我，在九龙城寨，怎么赚钱？”

　　“哼哼……”花胳膊笑了笑，

　　“两个包子就想收买我么？那我也太不值钱了吧。”

　　方觉道：

　　“赚了钱，分你一半！”

　　“这还差不多！”花胳膊点了点头，他上下打量方觉，忽然又摇了摇头，

　　“不行，你不行的，你这细皮嫩肉的，肥羊一般的小孩，在寨子里不被生吞活剥就知足吧，其它的就别想了。”

　　方觉笑道：

　　“成与不成，你先说说，兴许我能做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