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生，你如果这样，我很难完成今天的工作。”

　　“这位女士，你把我当陌生人不就好了。”常生满不在乎地说道。

　　“可是，你曾经也在我心中有过回忆，我不太想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常生闻到了一阵茶香，可不是吗？

　　当初，读大学的自己年少不经事，将这些话当成了温柔与善良。

　　现在，还不如那些卖茶的女孩儿来得直接。

　　骗自己的话，通常能提供很好的情绪价值。

　　而不是疯狂的贬低和癫女一般的情绪。

　　两人的气氛不太对，但在一旁竖着耳朵听了很久的老刘此时什么都明白了。

　　强压下自己的八卦心，他连忙出来打着圆场，佯怒批评常生。

　　“哎呦，常生，老朋友见面嘛，有些是是非非恩恩怨怨，藏心里就好了。工作为主，你总是这么单纯。”

　　他说完看向女记者，在她脖子上悬挂的记者证上能看到，她的名字叫章若音。

　　“章大记者，我这个同事有时候就是个愣头青，您别放心上。他的业务可是很强的。这样，咱们先采访，等结束之后，我让他请您吃饭？”

　　“饭就不必了，看在您的面子上，那就先开始工作吧。”

　　章若音一副举止文雅的模样，看得常生是一阵反胃。

　　后面的摄影师厌恶地瞥了常生一眼，将设备扛在肩上，打开机盖，白了一眼常生后说道。

　　“若音，赶紧开始吧。我们等会还有一场。跟这种底层人废什么话呢。”

　　常生没有说话，舔吧舔吧，舔到最后辣你龟儿舌头。

　　“劳烦您了。”章若音依旧是那么有礼貌。

　　原本安排了十五分钟的采访，三分钟不到，草草完事。

　　常生借口去上厕所，在这里呆久了，他甚至觉得呼吸的气味都恶心。

　　常生从厕所出来，刚打开水龙头，那道令人厌恶的声音变了一个声调，在其身后响起。

　　“常生，你现在当真跟一坨屎一样，混成这个样子还敢给我脸色看？你谁呀！”

　　他抬起头，那张不算干净的玻璃里，他看到了身后那一张化着妆也依旧肮脏的脸。

　　常生无奈地笑了，这些习惯当真是一点没变。

　　以前的她就是这样，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戒备心反而让她变得如大家闺秀一般。

　　举止有度，行为温雅。

　　可环境一旦安全，那就本性暴露，火气也是蹭蹭往上涨。

　　脏话连篇，恶语相向。

　　掩盖与颠覆性伪装是这个女人在男人间周旋最好的武器。

　　“哦？刚才有人在，不好发火，最后气不过，非要背着人家跟过来骂两句？”

　　常生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阐述一件无所谓的日常般。

　　可他越是不在乎，章若音越是愤懑难耐。

　　此时，愤怒上头的她指着常生骂道。

　　“穷酸样，你是不是还觉得当初离开你，错在我出轨？你就不想想，抛开我与别人的感情不说，你就没做错过什么？”

　　经典！

　　太经典了！

　　那股味比背后厕所里的氮味都要冲头。

　　常生没讲话，章若音还在输出。

　　“那时候，你穷得跟我约会只能吃大排挡，居然还每个月用奖学金，资助你曾经孤儿院院长的孩子，你他妈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我们结婚，是不是还要帮别人养孩子呀。”

　　常生闻言，甩了甩手，洒得章若音满脸水。

　　转过身，一边往外走，一边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好没结婚，否则还不是在我家寄养别人的孩子。怎么？当别人的宠物当出优越感了？”

　　常生心中暗爽，吵架他差点本事，但这句话，他早就想说了。

　　当初夸自己责任心强的是她，现在以此为理由辱骂自己的还是她。

　　想来，之前分手，就应该骂回去，原来当癫公的感觉这么爽。

　　他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阳光普照，万里无云，似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脸。

　　念头一通达了，心情也跟着好上不少。

　　他才不管气得浑身颤抖的章若音。

　　只是刚走出公共洗手台，便看到之前那个舔狗摄影师扛着机器就跑了过来，轻蔑地瞧了一眼常生，而后大声喊道。

　　“若音，赶紧，有大新闻了，赶紧走，拿第一手新闻。”

　　浑身舒坦的常生头也不回，才不关心她会遇到什么好新闻。

　　现在他只关心有个头脑不太聪明的魔法少女还等着自己。

　　可是越往这边走，越不对劲。

　　只见人群都在往一个方向涌动。

　　抬眼望去，在渝城金店门口已经堆了好多人。

　　那个地方……嘶。

　　这不是刚刚与莱娜分开的地儿吗？

　　他先是瞧了一眼奶茶店门口的木椅，那上面已经如同叠罗汉般站满了人伸长了脖子在往店里瞅。

　　若是莱娜听他的话，不挪动地方，现在要么在别人脖子上，要么在脚底下。

　　于是赶紧加快了脚步。

　　奈何人群太多，他只能在最外围。

　　纵然他一米八的个儿，却依然只能看到几层人头将店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帅哥，打听一下，这里出了什么事吗？”

　　一个不好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

　　“我也是听说，说是这里来了位很漂亮的富婆，拿出很多金币换钱。”

　　常生松了口气。

　　“这也会有这么多人看？”

　　“重点是很多！据说有一箱！估摸着好几百斤。”

　　一箱？好几百……斤？

　　常生摆了摆头，谣言果然越传越夸张。

　　怎么会有人带出好几百斤的黄金到首饰店换钱，疯了差不多。

　　信她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刚准备继续找人的常生却被旁边一人的话给控住了。

　　“刚才那位美女太低调了，穿着一身廉价的男装，如果不是手握几十枚纯金金币，谁能相信她的话。现在的富人都这么低调吗？”

　　男装……还是廉价的……

　　常生瞬间折返，用力地朝人群里钻了进去。

　　金店内，莱娜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表情拘谨，在她面前放着一张铺有红色丝布的盘子。

　　盘子里，摆放着几十枚黄橙橙的金币。

　　店内员工都在认真地端详着面前的金币。

　　“起码是千足金往上。”

　　“这么高的纯度？”

　　“小姐，小姐？”

　　莱娜恍惚间听见有人喊她，她抬起头，眨着眼睛算是回应。

　　“你确定你还有一箱这样的东西？”

　　莱娜点了点头，现在人太多了，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自己，让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抽空了，这种感觉很糟糕。

　　刚才兴奋的她没有考虑太多，要是能换成钱，应该能帮助常生不少。

　　但她瞬间想起了常生对自己的告诫。

　　不要给陌生人说话，不能离开长椅。

　　可是她现在抬头，门口已经被听见风声的人堵得水泄不通了。

　　于是俏脸上写满了焦虑。

　　对别人的问题，只用肢体表达，轻易不开腔。

　　而有着记者证的章若音则较为轻松地挤开了人群，将一根黑长的话筒伸到莱娜的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