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说的，那些和你假装男女朋友的人中，有喜欢你的，但你不喜欢他，所以拒绝了。我现在也是一样，所以你别做无用功了。”

　　柳雨霖闻言，依旧没有任何生气和失落，反而从椅子上站起身，冲他摇了摇手指：

　　“不对不对，我至少也是在和他们接触过一段时间后才下的结论。你和我才说几句话啊？”

　　“很多了……”吕小闲可以非常自信的保证，这两天二人说的话，比重生前高中三年加起来都多。

　　柳雨霖摸了摸身上校服，说：“你家有热水不？”

　　“烧了……”吕小闲顿时警惕起来，“不是，你问这个干嘛？不会想洗澡吧？我家可没女人的衣服给你换哈！”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柳雨霖说着已经脱下了校服外套，将它丢给吕小闲，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你帮我拿吹风机吹一下呗，我洗个澡应该能干得差不多了。

　　“主要是刚刚在路上摔了一跤，总感觉身上脏兮兮的！”

　　这确实怨我……

　　吕小闲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问：“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你不回去你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我经常十一点后回家的，而且我家情况和你差不多，大部分时候只有我一个人。我舅舅偶尔会来照看一下我，不过他很放心我，只要我不夜不归宿，带男生回家，他也不会管。”

　　吕小闲听着后半段话，感觉柳雨霖是在刻意再次向他表示自己的清白，莫名地感觉她有些可爱。

　　不不不，这是心机！这是城府！

　　在他发呆时，柳雨霖已经走进了他家的浴室，招呼都不跟他打，一点也不见外。

　　她虚掩着门，吕小闲盯了一阵，门缝里倏地伸出一只雪白的手臂，拿着一摞褪下的衣物。

　　吕小闲犹豫了：

　　该不会有内衣吧……

　　“放心啦！都是外面的衣服，里面的本来也多湿，都已经被我的体温蒸得差不多了！”

　　吕小闲抿了抿嘴，硬着头皮接过有些沉重的衣服，哪怕是经过雨水的洗礼，上面依旧能隐约闻见淡淡的香味。

　　他坐到沙发上，拿来电吹风，看着黑屏的电视，听着已经小了许多的雨声，默默地吹起来。

　　“你可别突然进来哦！”

　　吕小闲哑然。

　　他几乎没有挣扎，在努力和摆烂中选择了努力摆烂。

　　柳雨霖这样的女生他真的应付不来。

　　思想乐观，思维跳脱，像假小子却又过分有少女感……

　　如果说黎云梦是善解人意，她就是会察言观色，投其所好。两者说不上谁优谁劣，但都无法让人讨厌。

　　以前，吕小闲总是会刻意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保持一个心目中完美的形象，现在面对柳雨霖，也许是受到她的感染，他没有一点这样的想法。

　　于是，他率真地开口调侃道：

　　“你这么说是想让我进来吗？”

　　“咦——原来电影里拍的都是真的啊！你还真这么说了！”柳雨霖的语气既有解开疑惑的惊讶，又有看到虫子般的嫌弃。

　　“喂喂，你看的都是什么电影啊！还嫌弃起我来了！”吕小闲毫不留情地反击。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次我舅舅在家放的，我偶然进去看到了，女的在里面洗澡，男的在脱衣服，准备进去……”

　　“你确定是正经电影？”

　　“应该不是，”她沉吟着，像是在回忆，“因为我舅舅从厕所出来看见我，吓坏了，直接把从他房间丢了出去。”

　　好家伙，敢情你舅舅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啊！

　　“不过我看到了他放在茶几上的碟片包装，大概知道是啥。”

　　“是啥？”

　　“成人电影嘛！那玩意儿也没啥嘛，我在日本住的时候，可没少看！”

　　“哈？你在日本？你刚刚说你一直都是和你妈两个人，然后你看这玩意？”

　　吕小闲一时不知该从哪里吐槽起。

　　“对啊，我有亲戚在日本，小学初中放假，我妈会让我去那里玩一段时间！

　　“至于电影，我的意思其实是在店铺里看到过很多次啦！

　　“偶尔去买动漫BD的时候，会路过看到，还有A书和杂志呢！”

　　柳雨霖十分健谈，声音也非常清亮，哗啦啦的水声也能轻易穿透，“只不过人家不向未成年出售。”

　　“不是，你还想买呢？”

　　柳雨霖似乎是咯咯笑了几声，然后哼起了《Sunshine Girl》。

　　雨渐息，风渐平。

　　吕小闲关掉发烫的吹风机，浴室里的花洒声也停了。

　　“你吹好了吗？”

　　“电吹风说它已经尽力了，这么晚，它也要休息。”

　　浴室传来柳雨霖轻轻的笑声：“那你把衣服放你房间，然后背过身去，我去你房间里换。”

　　她又问，“你房间应该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柳雨霖这么一提醒，吕小闲还真有在认真思考。

　　应该没什么吧……就给黎云梦写的情书还夹在从瘦子那买的盗版《春物》里……

　　因为柳雨霖这个麻烦一直纠缠着他，他迟迟没有向黎云梦表达心意。

　　收拾个屁！

　　我巴不得她看到我那些违禁物品，对我大喊“真下头”咧！

　　如果我给黎云梦的情书能劝退她，那还是大功一件！

　　“没有，衣服我放好了，你去吧！”

　　“那你背过身去，你还没答应我的表白，所以不许偷看！”

　　吕小闲吞了一口唾沫。

　　他是真的渴了，拿起茶几上的水就咕咕往嘴里倒。

　　“去去去，搞快点！”

　　他没好气地背着身摆了摆手，一个葛优躺垮在沙发上，开始摆烂。

　　他确实有些累了，伸手捏捏眉心，睁眼时，漆黑的电视屏幕上恰好看到一个只穿了内衣内裤的秀俏身影从浴室出来，大长腿两步就跨进了他的房间。

　　焯，要长针眼了！

　　他又揉了揉眼睛，男人的心却还在回味。

　　随后，卧室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柳雨霖迟迟没有出来。

　　吕小闲看时间已然快到十二点了，于是催了一声：“好了没啊？你可别在里面乱翻啊，否则我就以入室盗窃罪将你正法了！”

　　“来了来了！”

　　吕小闲听到锁舌弹出的声音，下意识地转头看去，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

　　柳雨霖穿着有些褶皱的校服，用手抓着秀发，盘在脑后，发型模样像极了梳着抓夹扎发的黎云梦。

　　然而，吕小闲只是短暂的幻视，很快就清醒过来。

　　即使柳雨霖极力扮出黎云梦的姿态，两者在他眼里也是天差地别，依旧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看见吕小闲怔愣的样子，露出一抹坏笑，然后将长发放了下来，拿起皮筋利落地扎回了原来的高马尾，并走上前问：

　　“怎么样？我好看还是黎云梦好看？”

　　“没必要故意模仿别人。”吕小闲平静道。

　　柳雨霖似乎看出吕小闲有些不高兴，立马就抛去了戏弄的心思，整理着头发和衣服，道：

　　“哎呀，好啦我的错还不行嘛！不过你也别急，我已经知道你喜欢什么了！”

　　吕小闲看到柳雨霖这副讨好的样子，心中莫名有些心疼。

　　如果二人性别互换，那不正是曾经追求许紫珊的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