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8年1月,华盛顿特区,财政部大楼。
已经是深夜,大楼里仍然灯火通明,在人头攒动的走廊里,不时有人阅读昨日的报纸,但是头版头条却是令人忧虑的消息:
【《新泽西州银行业震荡,大量提取隐性资金的情况正在发生》
《华尔街的触手已至,是恶魔之拥,还是天使将至?》
……】
财政部长办公室里,许多精英组成的团队,实时追踪新泽西州的资金流动情况。不过,对于避税天堂新泽西来说,似乎困难重重。
“部长先生,新泽西州当地银行的行长一直向我们打着电话,他们向我们报告资金流向华尔街的情况。”
秘书将报告递给财政部长时说道。
莱曼·J·盖奇,美国第42任财政部长皱起眉头,抓起这份报告。
“总数大概有多少?”
“估计价值约1000万美元。”
“……shit!”盖奇忍不住吐了口唾沫。
1000万美元,从一个国家行政机构的角度,是微不足道的数额,但是如果1000万美元是政客隐性资金的规模,那就不是小事了。
“现在,继续追踪这笔钱,我得和华尔街的那帮人好好谈谈。”
看着秘书离开办公室,关上大门,盖奇拿起了听筒,拨打了J.P.摩根的电话。
虽然是部长的电话,但是对方并没有立刻去接。在等待的短暂时刻,盖奇焦躁地将桌上的文件捏成纸团。
当电话里传来回应时,盖奇匆匆抖了抖身子,整理了一下情绪。
“董事长先生,很抱歉在凌晨给你打电话。”
“没关系。我大致听了事情的经过,听说新泽西当地的银行行长向你抱怨,政客们的隐性资金正在外泄?”
毕竟这个被称为华尔街之王的男人什么都知道,在这个财阀主导的时代,即便是部长也要对他礼让三分,他可能正在等待财政部长亲自给他打电话。
“我们发现的情况表明,价值约1000万美元的隐性资金正在从新泽西州流出,流入华尔街,所以我打电话过来问问你有什么消息。”
电话里传来不紧不慢的声音,如同教父一般平静中藏着一丝傲慢,“抱歉,你的话实在荒谬,财政部的消息缺乏可靠性。”
那一刻,盖奇的心沉了下去,对方的否认恰恰印证了自己的想法,难道政客的隐性资金真的正在流向华尔街?
J.P摩根继续说道,“它没有流向纽约的商业银行,如果是这样的话,资金一存入,我就会立刻注意到。我问了我的犹太朋友们,他们也说不知道。”
“我们财政部发现此事也不到3小时,所以他们不清楚也很正常。”
盖奇忐忑不安地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只听见一阵丝丝声,电话声音被盖住,摩根和身边的秘书交流了几句。
片刻之后,摩根回到了与盖奇的通话中,“呃,我接到了我儿子首席秘书的消息,看来隐性资金已经到了我儿子的手里。”
儿子?盖奇有些不解。
“如果流入到了杰克·摩根的手里,怎么没有一家纽约的商业银行知道呢?”
“哦,杰克?不是那个在缓刑期的白痴。”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
“是我的二儿子。”
盖奇惊讶地张大了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为什么突然有了第二个儿子?
“董事长先生,如果是您的二儿子的话……”
“是的,我说的是私生子。他现在正在格罗顿学校读书。
准确的来说,他在格罗顿学校开设了一个投资俱乐部,在招募投资者的过程中,似乎动用了政客们的隐性资金。你不知道吗?纽约的富人们大多和政治有关系。”
“不,董事长先生,”盖奇有些不可思议,“打扰一下,您说的是您的儿子,一个甚至还没有成年的青少年管理的基金竟然筹集了1000万美元?”
“哈哈,准确来说是1400万美元,来自爱尔兰乡下人的钱在混杂在其中。”电话那头传来浑厚的笑声。
“1400万美元?这不是大多数小型或者区域性银行才能承受的金额吗?”
“这不正说明我儿子的表现值得信赖吗?当然,还得依靠摩根家族和罗斯福家族的名望,单凭他自己也很难筹集到这么多钱。”
“我想我们财政部会继续跟进追踪的。”
“哈哈哈哈,对不起,盖奇部长,我儿子给你们添麻烦,尽管他们只筹集了1400万美元,但是目前还没有开始使用,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盖奇放弃了理解,因为在美国历史上,这个家庭是非同寻常的。
从南北战争开始,到19世纪末的大萧条,再到1893年的恐慌。从纽约的华尔街开始,对金钱贪婪的爪子伸向了整个美国,区区新泽西州在他们眼中看来可能并不算什么。
“哦对了,顺便问一下,在财政部的工作怎么样?据传言,谢尔曼经常嘲笑你。”
约翰·谢尔曼,盖奇听到这个名字皱起了眉头。
“董事长先生,请不要提起那个该死的家伙的名字,自从《谢尔曼反托拉斯法》在参议院获得通过以来,我一天没睡安稳过。”
“他不是前财政部长吗?”
“现在他是国务卿!”盖奇有些忿忿不平。
“哈哈,别担心,至少你们不会天天见面。最近听说海军部传来了一些有趣的消息。西奥多·罗斯福,那个就像离开水的鱼的男人,我有一种预感,他随时都会爆炸。”
“你是说海军部的?”
“是的。告诉你一些特别的事情,最近我们通过陆军部还海军部之间的联系,开展了一些工作,这和古巴有些关系。”
“古巴?现在不是正在发生独立战争吗?”
盖奇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丝不妙,但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静。
“美国已经在大萧条的阴影里很长时间了,不过,很快就会有一场新的风暴席卷美国,我无法详细地告知你是什么,但请你也做好准备。”
盖奇其实也已经心知肚明,最近几十年达尔文主义在美国的传播,让国会中也出现了对外扩张的声音,而3年前(1895年)西班牙殖民当局对古巴人民的虐待正好给了美国武装干涉的借口,只不过主战和主和派的争执不休才让行动迟迟未能开始。
而J.P.摩根所说的西奥多·罗斯福,时任海军部副部长,从去年开始就一直考虑同西班牙的作战方案,而如今消息比自己灵通的摩根再次隐晦地提及此事,难道说,战争真的要爆发了吗?
“华尔街的那帮饿狼们真的想要战争吗?美国到底是谁的国家?”即便挂断电话后,盖奇的心里依然久久不能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