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小说当中，男主人公在装逼结束之后又会惨遭打脸，而在惨遭打脸之后又会更上一层台阶，如此循环往复。

　　不过韩绪现在怀疑自己并不是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或者这部小说并不是单男主，因为他的装逼成果还没展示，打脸就来得又快又急。

　　是的，现在来到了朱孝天最喜欢的数学考试，这是他唯一能战胜自己好兄弟的地方，而这场考试对于韩绪来说简直就是噩梦，因为每一面上都有许多他完全看不懂的内容。

　　什么log、tan、sinc；

　　集合、交集、f（x）……

　　他也就只会做一些最简单的题目，除此之外就是大面积大面积的空白。

　　“哦，这里得写上一个‘解’字。”

　　不知道十六年后还是不是这样，反正他们这会儿只要写一个“解”就能得一分。

　　所以韩绪在每道大题里都把一个偌大的“解”字写上，他的字确实又大气又好看，放在这里都让人感觉有些屈才。

　　虽然并没有哪所重点高中的老师会帮忙作弊，但为了避嫌，各科目老师都是轮流监考。

　　监考数学考试的恰好都是天逸高中的英语老师，此刻王湘琴正端着她的保温杯，经过韩绪身边时差点没忍住喷出一口水。

　　“你全都不会？”

　　考场里自然不能发出声音，但她的表情早已出卖了一切。

　　韩绪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在语文考试中一样得体。

　　“Oh My God……”

　　韩绪此刻脑海里仿佛都能够脑补出王湘琴的声音。

　　他大致算了一下，将那几个“解”包含在内，他应该能考到72-75分，对此他已经非常满意，只要能高于59分就行。

　　“韩绪，爽不爽？”

　　跟之前语文考试后的垂头丧气不一样，数学考试一结束，朱孝天立马兴高采烈地蛄蛹了过来：

　　“要我说啊，你也不要太灰心，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方向，五门考试之中你擅长四科，这就已经很好了……”

　　本来是想出言嘲讽的，但朱孝天越想越气，几乎是在下一秒就狠狠破防：

　　“他妈的，总共也才五科！你竟然擅长四科！韩绪你还是人吗？”

　　他忍不住在韩绪面前的桌子上猛地一拍：

　　“还好咱们苏东省还有个葛大爷坐镇，能使用独门秘技把你从万里高空中拉下来，我都不敢想象如果没有数学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我永远都会信仰泰勒斯、冯祖荀和华罗庚！”

　　“可是考研并不需要考数学，考公的数量关系整体也就只有小学六年级的奥数题难度，而且模块占比小，不拉分。”

　　韩绪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却不动声色地将一本数学题捧在手里。

　　可正在气头上的朱孝天哪里看得到？他只能无能狂怒地说：

　　“那又如何？难道你能先跳过高考吗？要我说等你高考完了都应该再重生一次，不然都没办法消除你作为文科天才的罪恶感！”

　　朱孝天平时也会看新闻，知道每一年都会有一些人因为某一门成绩特别优异被国内重点高校破格录取。

　　可是他们一般都是数学能考满分，或是能够写出一篇高考满分作文，韩绪确实是没能拿到满分没错，可是他有四门都接近满分！

　　这难道不是比那些保送生更加可恨？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韩绪也不想给他施加太大的压力：

　　“虽然你语文不如我、英语不如我、历史不如我、政治也考不过……可你数学也考不到满分啊。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无完人，但却有各方面都不完美的人，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你难道不觉得其实你很励志吗？”

　　“他妈的，励志是这么用的吗？！”

　　如果现在从天而降一道霹雳，朱孝天也愿意毫不犹豫地和韩绪一同赴死：

　　“你现在不吃学习的苦，以后就会吃爱情的苦，我就把话放在这，你这个狗东西给我等着！”

　　你想吃爱情的苦还吃不到呢。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怕再逗下去会影响孝天的情绪，韩绪嘴上还是没有这么说。

　　他微微一笑，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朱孝天的肩膀：

　　“别生气，这次达到目标分数了我请你吃饭，去电玩城的消费我也买单。”

　　“那你还得请我喝一个星期的可乐！”

　　“好。”

　　“打拳皇也得让着我！”

　　“行。”

　　“可以，我就知道你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那我就祝你早日跟秦时悦结婚，等你们婚礼我就来当证婚人！”

　　“……”

　　……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没什么好说，对于韩绪来说不过都是洒洒水罢了。

　　不过韩绪本人倒也并没有非常飘，他深知木桶最怕的就是短板效应，尤其他的这块木板还不是比其他木板短了一小截，而是几乎能把所有的水都流失殆尽。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假设他高考的时候数学真的考了59分，即便他的其他两门成绩都不变，总分也会从389降到353。

　　这个成绩别说985和211，在省内甚至都没办法摸到几所比较出名的双一流高校。

　　苏东省的高考向来都是地狱难度，也是当他们这一代的人进入各大中枢机关之后，才开始逐渐地谋求改革。

　　这或许正应了那一句话：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才会想为后来人撑起一把伞吧。

　　“你们集训是今天回来吗？妈妈竟然都给忘了……”

　　“那你有没有打电话联系一下你爸？但你爸应该也还在加班吧……”

　　由于今天考了一天的试，再加上各科目的老师都忙着批改试卷，学校干脆就抽出了其中一节晚自习让学生自主休息。

　　韩绪刚陪着朱孝天去了一趟厕所，想着在走廊上投上一口气，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道声音的主人正是王湘琴，只是听上去并没有平时那么悠闲，反倒是多了一丝跟齐静如出一辙的急切。

　　都不需要主动上前询问，韩绪就知道电话那头一定是她家小孩，王湘琴跟他的父母一般大，所以那应该也是一个同龄人，只是不知道是男生还是女生。

　　“你没带钥匙？那你先打车到妈妈这里来吧，妈妈现在脱不开身。”

　　“你大概需要多久到？需不需要妈妈下去接你？什么？没关系……”

　　通过王湘琴说的话，韩绪大致能够猜测到，对面要不是个女生，要不就是一个比朱孝天还要过分的妈宝。

　　不过这个孩子应该还算懂事，看上去并没有让TA妈妈抽空下去接的意思。

　　“韩绪？”

　　王湘琴一回头就看见了他，仿佛看到了一颗救命稻草：

　　“你现在有空吗？可以帮我去接一下我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