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重伤的大黑狗
提着满满一大盆羊奶晃晃悠悠的从周老倌儿家出来,胡大伟哼着小曲儿,心情那叫一个美滋滋。
先前就说过,熊鞭这玩意儿你直接拿去国营店铺,是卖不上多少钱的。
还得是和在这方面儿有需求的人做交换,才能利益最大化。
正好周老倌儿就很符合要求~
一根儿熊鞭,说白了顶天也就值三四十,拿去换成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完全不限量供应的羊奶。
怎么算,他都赚翻了!
就这,周老倌儿还得低头哈腰的跟他一个劲儿赔笑脸儿、说好话,生怕他不肯给。
“这就是掌握了话语权和主动权的好处啊!”
胡大伟嘴角微挑,脑海里闪过一句经典台词。
他还得谢谢咱呢!
……
从周老倌儿家出来,还没走几步远,胡大伟的肚子就再次咕咕叫了起来。
“我这活的可真够憋屈的。”
“重生一趟,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还走哪儿都不招人待见~”
胡大伟拍了拍干瘪的肚子,无力吐槽了一句,赶紧就快步朝田灵灵家走去。
重生到现在,他总共也就喝了两杯热水、吃了迟小霜小半碗高粱饭。
其他时候,那是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肚子里早就空荡荡的了。
再不吃上点儿啥,怕不是他人都要被饿昏过去了。
然而就在胡大伟准备去田灵灵家蹭饭时,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难听的喝骂声。
胡大伟回头看了一下,顿时就眯缝起了眼。
原来是一伙身穿伪迷彩的猎人,正牵着狗,带着枪,刚从死人山上下来。
打头的是个一米七都不到的黑瘦汉子,三角眼,吊梢眉,长了一张尖酸刻薄脸,瞅着磕碜的不行。
那人手里正提拎着个血呼啦差、乌漆嘛黑的东西,一边儿走,嘴里还一边儿在不停的骂骂咧咧,脸上满是嫌弃之色。
胡大伟停下脚步,稍微侧了侧身子,一连串清晰无比的脏话顿时便传进了他的耳朵。
……
“他妈的!”
……
“这鼻养的玩意儿,在家顿顿吃那么老些苞米面儿,结果上了山,连个猪都拦不住!”
……
“等老子回去,非扒了它的皮,做成狗皮褥子不可!”
……
而后便是几声听起来非常痛苦,且无比虚弱的嘶哑狗叫声。
胡大伟顿时就一皱眉。
这几声听着跟快要断气儿了似的狗叫,都是从那个被提拎在半空中,血呼啦差的东西身上传过来的。
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条伤的极其严重,已经是出的气儿没进的气儿多的大黑狗。
“这是......”
“打围出事儿了?”
胡大伟眼骨碌一转,顷刻间就猜到了几分缘由。
不用想,这指定是一伙儿进山打围,结果阴沟里翻船了的猎人。
而且恐怕损失还不小,不然也不至于气成这样。
“听他们说拦猪。”
“那应该打的是菜围......”
“可打菜围的话,狗不应该会伤的这么重啊......”
胡大伟盯着那鲜血淋漓的大黑狗瞅了几眼,心里不由的泛起一阵嘀咕。
打围,指的是多人合作围猎,分好几种。
像打野猪、野鸡、狍子、兔子、飞龙这种,就叫菜围,为的是取肉,难度不高。
算是几种围猎方式里最简单的那个了,风险也低,见着猎物开枪就行。
“打个菜围,还能把狗给伤成这样......”
“八成是追猪的时候玩儿脱了,不仅猪没杀了,自己的狗还反过来被重伤了。”
胡大伟暗暗猜测道。
……
“不至于吧虎哥。”
“再咋说,这条狗那也是因为给咱挡炮卵子的偷袭,才被挑破肠子的。”
“扒狗皮就算了,找个地儿埋了得了。”
另一边,有人听不下去了,张口刚劝了几句,结果反被那叫虎哥的黑瘦汉子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咋地?”
“我的狗你的狗啊?”
“我收拾自个儿狗,轮得着你说话啊?”
“再说了,我供它吃供它喝的,它给我卖命,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黑瘦汉子明显是这个打围团体的头儿,反呛了几句之后,顿时就没人儿再敢吭气儿了,都只默默的跟在他身后,脸上神色不一。
那黑瘦汉子骂完人,却还觉得不解气,提拎起手里头奄奄一息的黑狗,抡圆了胳膊,照着狗嘴就是狠狠一逼斗。
“废物东西!”
“除了叫唤,派不上一点儿用场!”
“养你有啥用!”
“不如扒了皮,炖成狗肉锅子给老子补补身体!”
咒骂之间,他就又不依不饶的补了好几个巴掌。
打的那本就已经快要不行了的大黑狗,当场就发出一阵凄厉无比的惨嚎。
看的路边儿的胡大伟直皱眉头。
眼瞅着那黑瘦汉子越打越来劲儿,胡大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摇摇头直接站了出来,隔老远,就朝那人朗声喊了一句:
“哥?”
“这是干啥呢?”
那黑瘦汉子正打得起劲儿,忽然被人打断施法,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
不过见是富贵屯儿的人,他也没敢像对待他的那些跟班儿那样蛮横恶劣,只是摊摊手,面无表情的道:“进山被这条狗给坑惨了。”
“我正收拾它呢。”
胡大伟“哦”了一声,顺势就靠了过去。
装模作样的瞅了几眼之后,他就故作沉重的道:
“这狗伤挺重啊,肚囊子都被戳烂了。”
“还有那下巴,半剌嘴角都被扯下来了!”
胡大伟啧啧几声,略一停顿,而后就一脸认真的跟那黑瘦汉子分析道:
“不过这狗伤的虽然重。”
“但你只要稍微花上点儿小钱,找个兽医给它打几针消炎药,再喂上点儿肉啊啥的好东西给它补补~”
“好吃好喝的养上个一年半载,还是能养回来的~”
胡大伟眨巴着眼睛,假模假式的安慰道。
当然,他安慰是假,诱导其放弃才是真。
这年头,人病了都得硬捱,狗就更别提了,脑子有问题的才会去花钱治狗。
他说这些话,单纯是为了诱导这人尽快放弃这条狗。
对他也好,对狗也好。
果然,那黑瘦汉子一听这话,当即就嗤笑一声,一脸不屑的道:“还打针?”
“还想吃肉?”
“做梦呢?”
“我奶来了都没这待遇!”
瞅了眼手里头奄奄一息的黑狗,那黑瘦汉子冷笑连连,恨不得把这赔钱玩意儿当场摔死。
“这样啊.....”
胡大伟眼中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忽的抬起头来,笑眯眯的道:
“那要不......”
“你把这条赔钱货给我?”
“我拿这个跟你换。”
胡大伟晃了晃手里满满当当的一大盆羊奶,笑得活脱脱像只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