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年代:说好的打渔,你成海王了?

第2章 救人

  船虫,也叫凿船虫,以吞食木材为生,学名船蛆。

  更绝的是,它们会留下表面薄薄的一层,让你根本看不出破绽,其实里面早就千疮百孔。

  这玩意的记载,最早可追溯到前350年,古希腊哲学家们称这种动物是最可恨的动物。

  当年哥伦布第四次航海未半,就是因为受到了船蛆的破坏。

  别以为这玩意有个蛆字,就以为真跟蛆一样大小。

  前些年,就有新闻报导,多国科学家在菲海域发现巨型船蛆,1.6米长,成年人小臂粗。

  船蛆导致船的倾覆,这只是李海生的一种猜测。

  具体是不是还要仔细查找一番。

  李海生忙碌起来。

  柴油机下的海眼,时不时冒出一汩汩海水。

  仔细一看。

  原来连接海眼与柴油机冷却器管间的胶皮透明软管松了。

  他从工具柜里,翻找出一个新的换了上去,再用铁丝牢牢拧紧。

  这海眼就是在船底打的小洞,主要是为了冷却柴油机,海水从这里流入接上的铁管,与柴油机冷却管相连。

  这也是一艘船上,最容易跑水的地方。

  当年船沉的原因,不在这里。

  海眼虽然容易出问题,但总会留给人反应的时间,不至于一下子全是水。

  随后为了保险起见,他又顶着风浪,踱步到底舱。

  底舱是用来装渔获的地方,此时里面扔有大鱼小鱼三两只,李海生查看一番后,也就离开了。

  此地可以承载近十吨左右的水量,很明显沉船原因也不在这里。

  在船上简单转悠了一圈之后。

  李海生又回到了机舱。

  机舱这里存放着柴油机,是整个船的心脏地带,柴油机一旦熄火,就会成为死船,而且将会断电,连带着水泵也无法启用,一旦水势越来越大,没有水泵往外抽,那可就真要沉船了。

  问题一定出在这里。

  李海生一手抱胸,一手捏着下巴思考,给老爹盖了一张毯子后,他的目光扫视着整个机舱,忽然他眉头一拧,蹲下身子凑到了柴油机的阴影处。

  这里很不明显。

  从外表看,平平无奇,似乎没什么问题。

  他伸手在挨着龙骨的几块木板中间摸了摸,旋即又用指甲扣了扣,原本看起来很结实的木头,却被尅出了一手的木屑。

  水立刻从手指粗的缝隙里开始涌出。

  一个如同大泥鳅的软体动物从中探出脑袋来。

  果然是船虫!

  个头不小。

  李海生一把抓起。

  这虫子在他的手中晃来晃去,疯狂摇摆,竟猛地张开一张嘴,露出了一排锋利的牙齿,就向李海生咬了过去。

  猝不及防,李海生手背被结结实实咬了个正着。

  手背上,两个针眼大的伤口,没有流血,但却宛如被针刺火烤一般,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李海生随手一扔,将这虫子给顺着舱板缝隙给抖了出去。

  这玩意攻击性还挺大,还第一次听说会咬人。

  不过,他并未太过在意。

  沉船的原因找到了,李海生依次敲击木板,只见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到处都是,个头要比刚才那个小的多。

  这些虫子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将船体啃食得如此严重,只留下靠海那一面大约半指厚的板子。

  再碰上这样的风浪,整艘船来回颠簸,海水压力变大,不停顶着,怪不得一下子就沉船呢。

  李海生四下看了看。

  从船舱工具箱里找到了一些趁手工具。

  叮叮当当!

  修船过程,自是不用多提。

  三十分钟后。

  李海生修补完毕,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方才坐了下来,背靠着沾满油污的板墙,松了一口气。

  解决了一场危机,倒也没什么惊心动魄,险象环生,整个过程平平无奇,只不过是修补几个底板,但患生于所忽,祸常起于细微啊。

  还有就是,这船真是太破了,浑身上下都是隐患!

  就像一个已经病入膏肓的老人,经不起再折腾了。

  等这次靠岸,说什么也不能再让老爹出海了。

  老爹要是不听,那就偷偷把船砸了,拆下的三千钉卖了,也能换俩钱呢。

  想着想着。

  已经后半夜了。

  风渐渐小了。

  忽然,从甲板上传来了一种惊呼。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发出临死前的叫喊声一样,凄厉,绝望。

  李海生一个健步冲出了机舱,来到了甲板上。

  与此同时。

  李铁柱也被这一声凄厉的叫喊声给惊醒了,他一个机灵,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睡着了呢?

  此时他还有点懵,那叫喊声音虽然已经止了,但声音凄厉,在海面上回荡,可谓百转千回。

  声未尽,耳边似仍有余音缠绕。

  不一会,甲板上又围过来几个人。

  “咋了咋了?”

  “大半夜刚谁在狼叫?”

  “是陆甲,陆甲没了!”一个三十来岁的胖子突然惊恐说道。

  说话的这人是船上的工夫陆任,而他口中的陆甲则是他的亲弟弟。

  两人是山省的,一起来东省给人跑船挣钱。

  清点了一下人数,果然陆甲不见了。

  众人看了看蓝到发黑的海水,彼此对望了一眼。

  陆甲怕不是掉水了吧?

  “咋回事?好端端不都在舱里睡觉?”李铁柱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啊。”陆任情绪激荡,慌得嘴唇都哆嗦了。

  “呕~”

  李海生的大姐夫也是第一次上船,海上这么大的风浪还是头一回见,先前就一直处于瘫软状态,吐得舱里到处都是黄水。

  这一觉睡到后半夜,刚缓过来一点,此时出舱被冷风这么一击,又见到这发黑的海水,只觉那海里有一股股夺命黑烟,旋转升腾,简直要把他的魂给勾了去,登时又感到一阵眩晕,呕一声又吐了。

  “完蛋..老子以后宁肯汗珠儿掉地上摔八瓣,一分一毛的去挣个小钱,也再不上船搏命了。”大姐夫内心暗暗发誓。

  陆甲落水了。

  碰上这么个天,基本上就是个死了。

  水凉且不说,风大流大,眨眼间,人就被带出老远,更不用说随便哪个大浪头一拍,呛个两口水,直接完犊子。

  陆任双手紧紧握住船沿,一双眼睛红红的,死死盯着海面,脸上一副悲痛欲绝模样。

  众人刚想劝他一声节哀。

  却听噗通一声。

  李海生一个猛子从甲板上扎进了海里。

  “海生!!!”李铁柱惊呼,急忙抢上几步,望着发黑的海水,他脸色刷一下就白了,还有他的两个姑爷也在一旁急的团团转。

  砰!

  李海生跳入了水中。

  刺骨的冰凉!

  太冷了!

  果然!

  李海生刚一到海中,就察觉到了异常。

  那就是自己的视力竟然出奇的好,按理说在这茫茫的大海之中,又是夜晚,水下应该看不了半米远,但是李海生直接能够看上百米!

  而且他身在水中,却毫无缺氧的那种感觉。

  这一发现,让李海生震惊不已。

  刚才在船上时,他就有种莫名感觉,若不是这种感觉,那他也不会跳下来白白送命。

  这一入水,才发现果真如此。

  只不过依旧还是很冷啊。

  李海生加快了游动,快速在海里转了几圈,旋即看到不远处一个人在水中浮浮沉沉。

  找到了。

  李海生快速游了过去,托着陆甲往回游。

  刚才的浪流,加上水中的旋涡,已经裹挟着陆甲跑了好一段距离。

  船上。

  李铁柱瞪大眼睛,一张老脸煞白,就像魂丢了,石化住了一样,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

  我的好大儿,就这么没了???

  二姐夫突然指着海里大喊道:

  “那有人。”

  众人看去,只见一个人托着另一个人影,在海面时隐时现,正一步步靠了过来。

  “是海生,海生把陆甲救回来了,快,快放绳。”

  众人手忙脚乱,将李海生和陆岩拉上了船。

  李海生上岸后,二话不说直奔船舱,拿被褥裹紧了身子,方才好受了些。

  这东省的天,海水里的滋味可真不是盖的,冻得他直哆嗦。

  陆甲早就失去了意识,肚子鼓大如牛,刚才喝了不少的水,早就呛晕了。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紧急心肺复苏。

  陆甲咳咳吐出了一滩水。

  众人松了一口气。

  陆任赶忙递过来一碗热水,陆甲哆哆嗦嗦,喝下一口后,颤颤道:“刚..谁救了我?”

  “是海生。”

  “海生?”陆甲一怔,随即喃喃道:“海生啊,我欠他一条命了。”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跑甲板上干啥?”陆任责怪,刚才他差点没吓死,一同出来打工的弟弟若是不明不白死了,他真不知怎么给家里交代。

  “见风小了,我就尿尿啊,谁知道一个浪拍过来..”

  众人对陆甲的死里逃生,自是一番唏嘘,又惊讶于海生竟有这么好的水性,能从龙王爷口里抢祭?

  只李铁柱暗地里捏了捏拳头,牙齿咬的嘎嘣响。

  “这船上还有老鼠?”李海生喝了几杯热水后,也缓了过来,他突然奇道。

  随后就发现李铁柱看向自己的眼神,他心里咯噔一下。

  李铁柱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大家注意安全,就又一个人回到了机舱。

  一直到凌晨三四点,风再次变小,到五点时,已经直降到2级风了,雨也渐渐停了。

  李铁柱从机舱出来,向众人吱会一声,走向驾驶舱,让大家准备开船起网。

  原本让陆甲再多多休息,但陆甲推脱不用,说已经缓过来了,而大姐夫则因晕船,躺床上死活也不肯动了。

  李海生去机舱给柴油机打着火。

  9527号渔船的二十多盏大灯全部打开,在茫茫大海中,就像二十多个萤火虫。

  李海生来到了机舱中的绞机旁,而二姐夫则是解开栓大锚的缆绳,顺着绞机绕了一圈,二人一起用力往后拉。

  沉于海中的大铁锚挂着一堆黑色的海泥从水里被缓缓的拉了上来。

  陆任陆甲兄弟二人将拉上来的的缆绳盘好。

  由于抛的是活锚。

  海浪推着船,船托着锚,向东南方向跑了好一段距离。

  苍茫大海,无边无际,没有任何路标,经验丰富的船长在没有微导的情况下,所凭借的不过是日月星辰。

  至于这海上的风云变化..船被吹了多远,下网又在哪些个方位..

  这些李铁柱心里本应有数的,但他着实太困,稀里糊涂睡着了。

  正当李铁柱犯愁时。

  李海生走到了驾驶舱。

  “爹..那网,要不咱往西北方向跑个十来海里看一下?”

  李铁柱瞅了他一眼,本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将船往西北方向开了约莫十来海里。

  果然看见了海面上漂浮着的大白漂。

  “行啊你,瞎猫逮着死耗子,运气真不赖。”

  李海生挠了挠头,笑了笑。

  “还笑,等着我回去跟你算账,拿自己的命不当命是不?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有多危险?”

  李铁柱一巴掌就呼在了李海生的脑袋上。

  真重啊!

  李海生闪躲,但老爹的手就像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任自己有多大本事,似乎总也逃不过去。

  探照灯下。

  随着第一块网的白浮子被李海生用长杆挑起。

  “没货!”

  第二块网,还是毛都没有。

  等第三块网浮出水面时,李海生顿感吃力起来,双手用力那么一挑。

  “哈,有货!”

  只见一大堆,花花绿绿,活蹦乱跳的海蜇,慢悠悠地转着伞盖子出现了,密密麻麻,黏黏糊糊,跟个肉蒲团似的堆叠在一起。

  这一晚上的风浪没白挨!

  李海生将网抄子往下一撅,足足有几百斤的海蜇。

  几人围了上来,合力拽着网上的绳子使劲往上那么一拉,一大网的海蜇就被提了上来。

  被倾倒在甲板上。

  陆甲将海蜇挨个扔到底舱里。

  这一网的海蜇个头都不小,只一网,几乎都盖满了舱底,众人都眉开眼笑的。

  与此同时,对讲机里也传来了乱七八糟的声音,大家伙一个个的开始说个不停。

  “风浪越大,鱼越多!古人诚不欺爷我,我只起了七八个网,就快满底舱了。”

  “窝草,那我可真是羡慕你了,我这疙瘩没什么货啊,整整十八块网,捞的还不够平本的!”

  “草,点真背!”

  海蜇值钱,大家都是奔着海蜇来的,说的也都是海蜇,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大丰收,这一趟没有白来!”李铁柱喜形于色,众人心里都感觉到美滋滋的。

  “昨晚有艘船沉了,九个人全死,就是唱邓丽君歌那艘,好像是叫毛毛?”对讲机里突然有人说道。

  众人都是一怔,旋即默然。

  出海打渔本来就是一场豪赌,只有极少数能够赚的盆满钵满,大部分人丢的是油钱工钱,而有的人则丢的是命。

  不管怎样。

  自己这一船,好歹是活了下来。

  没功夫感伤。

  回家吧。

  二十来个网,总共捞了大约五六千斤海蜇,李铁柱用对讲机通知了在海边开渔需部的大儿子,让大儿子通知家里人,以及提前请好托运牲口都到岸边等着。

  抓紧卸货。

  卸完他还要趁着潮立马再出海,海蜇就要趁这种时候,多捞,大捞,特捞,才能补得了饥荒,这是一刻也耽误不了的。

  李海生不知老爹心中所想。

  否则他非要拦着。

  此刻,天已大晴,滚滚巨浪像是一条条蓝色龙脊,李海生站在船头,遥望家的方向,心中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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