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龟田雄志面对行刑队,将会回想起他和舅舅一起开庭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那时候的日本,男女关系还很正常,男生还会很青涩地提出“请跟我交往吧”,女生也会很青涩地回应,无论是否同意。
自那次开庭以后,日本的男女关系彻底变了,男女之间互相仇视,互相攻击的日子到来了。
日本转向男女对立社会的转折点,正是这场法院的公开审判结果。这场审判,史称,“男惊条约”。
三浦健走进东京的裁判所,也就是法院。门口早已围满记者。他们举着长枪短炮的摄像机。三浦健提出的“震惊”体报刊,让他们尝到了甜头。在这之前,他们甚至还需要绞尽脑汁去寻找花边新闻。
现在,他们只需要一个让人震惊的开头,一堆废话的文案,和歪曲事实的发言,制造出一堆没有任何信息量的垃圾,就可以收获到关注度,或者说,流量。
“劣币驱逐良币。”木原智子如此评价道。
两个人是跟着美子一起来的,美子需要一堆法院的警务员护送着才能勉强走上法院的楼梯。而他们两个只需要装作跟美子不认识,就可以免受记者的烦扰,直接走进大门。
三浦健想起了“流量至上,娱乐至死”这句话。但作为这一事件的始作俑者,似乎没有资格指责这件事情。
“三浦先生,这里!”三浦健突然听见了一个熟人的声音。环顾四周,发现了声音的主人,站在一辆铁皮三轮车旁边,三轮车上面放着两打报纸。
是岩村千彰,曾经那个在自己面前卖自己盗版的小伙子,他也参与策划了这场闹剧。此时,他正和南条范夫一起,靠在三轮车上面,在跟三浦健打招呼。
“叫你你怎么没听见呢?”南条范夫打趣道,拍了一下三浦健的手臂,“不错嘛,又找到个漂亮妹子站你旁边了?”
“她是美子的律师。”三浦健不想提这个话题,他也不可能一天到晚将远山香苗绑在自己身边,“你这是什么报纸,来一份。”
“不不不,三浦先生,现在还没有开始卖呢,得等审判结果出来再说。”岩村千彰神秘兮兮地说。
“你又在卖盗版?”三浦健问道。
岩村千彰一下子又被干哑巴了,在自己偶像面前卖他的盗版作品是他这一生最大的黑历史。应该在偶像不知道的地方卖才对。
“算了,给你看看好东西。”南条范夫将挡在报纸最上面的白纸揭开。三浦健这才能看见报纸的标题。
两份报纸的标题还不一样,一份写着“美子入狱”,另一份则是写的“美子没有入狱”。
“这是在干什么?卖两份不一样的报纸?”三浦健问道。
“哎呀,你不知道。现在报纸对时效性的要求越来越高了,对质量的要求反而降低了。所以我们写了两份报纸拿出去卖,刊登在我们最新的报纸上。”南条范夫介绍道。
自从上次南条范夫带人救下了岩村千彰之后,两个人就臭味相投,一天到晚指望着整点大活出来。在听到了三浦健和美子的计划之后,他们就决定要跟着三浦健的屁股后面。搞无良营销媒体。
“三浦先生,你看,为了表示对你的敬意,我们特意将报纸的名字改成了‘三浦时尚周刊’。用你的姓氏命名。到时候你的名字会被所有日本人知道。”岩村千彰连忙举着报纸对三浦健说。
三浦健感到了一股恶寒,被人知晓,也不知道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他更倾向于后者。
“你们要不换个名字吧,我不太想用那种方法出名。所以到底为什么要出两份。”三浦健问道。
“因为竞争对手太多了,无良媒体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多。他们攥写的文案比我们夸张,接触到信息的速度比我们还快。所以我们就将两个结果都写出来,这样就不用结果出来之后才开始印刷。一定比他们快了。”岩村千彰介绍兴致勃勃地介绍着自己的点子。
“我还负责给报刊画插画呢。”南条范夫在一旁说道。
“你们这是在搞风险对冲?那……祝你们成功。”三浦健也不知道该跟这俩人说什么,只能随他们去了。
“加油啊!三浦先生,我们印的关于‘美子无罪’的报纸更多一点,别辜负了我们的支持!”岩村千彰喊道。
回过头来,发现美子已经成功从人群中脱身了,走进了法院里面。木原智子是律师,要跟着进去,所以也没等三浦健。
三浦健看了看手表,远山香苗最近花他的钱给他买了一支情侣表还是什么东西的。反正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动漫游乐园里面买的东西。表里面有一只黑色的老鼠,哪怕说出它的名字,都可能会被起诉。所以是“那只老鼠”。
那只老鼠的双臂举着向头顶,摆出了一个“v”字。现在是下午1点多快到两点。估摸着江头八惠的人快要来了,三浦健算了算时间,走进了法院的门口。
“原告方,龟田雄志及其亲属龟田政志。被告方,石原美子及其同伙三浦健。现在开庭。”法官敲响了锤子,宣告开庭。
双方律师也已就位。横川户田率先发难:“针对被告向我方的诈骗行径,我方可以出示龟田雄志先生的消费纪录来佐证,根据日本法……”
“异议!”三浦健猛地一拍桌子,抗议道。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木原智子都被吓到了。
“我方可以出示美子的收支纪录可以得知,这些纪录中,大头都是以投资为名义进入美子的口袋中的。美子的日记可以作证。”三浦健说道。
“我抗议!他不是律师!凭什么发言?”横川户田急道。
“抗议无效。”
横川户田又指出:“个人日记无法作为证据,因为有作假的可能性。”
三浦健看着横川户田,东京必胜客?就这?没活可以咬打火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