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保镖的引领下进入餐厅，迎接人员全体起身，使张老板和马末都备感受宠若惊，似乎真是在专程招待他们的盛宴。

　　寒暄后就座，赵小河微笑表示：

　　“待会再来欣赏文物。

　　今天是咱们乔迁宴，尤其是有马老师的到场，先吃饭，互相了解感情。

　　往后难免常来常往，我们全家人先敬两位一杯。”

　　他们心领神会，以赵小河的财力搬进这样大house，百来件收藏简直是必需。

　　未来的交流确实有可能成为常态，他们都为此高兴，跟赵小河这种巨头交友实在是诸多利好。

　　于是纷纷送上祝福，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桂花负责斟酒。

　　赵小河拿起筷子：“来，边吃边聊。”

　　张总毕竟曾任秘书、记者等职，口才非凡，几口酒后已一一打趣到餐桌上的每一个人，包括保安和厨房设备，唯独跳过了最能让诗云骄傲的部分。

　　然而马未都是含笑聆听，从不抢人镜头。

　　赵小河暗赞，这群人中往往不善言辞的那个人实则最强劲。

　　看似接近五十岁的马未都仿佛与楚安宁同一代人，事实上只有38岁。

　　他已开创了自己的博物馆，流露出学者般的优雅学者气质，同时又展现出商人的睿智。

　　当话题转向赵小河的藏品，张总问起：“像赵小河先生你拥有这样的豪宅，几百件藏品算是基本配备了吧？你偏爱哪种类型的？”

　　笑着回答：“实话来说，我是小白一只，几乎未见过真品。

　　但如果要说什么最喜欢的，前不久我在东南亚淘到一枚铜器，桂花，拿来看看。”说着唤人取物。

　　大家会心一笑，明白赵小河玩笑话里蕴含的真实。

　　这枚兽首肯定不可能是假货，只不过捐赠前通常会鉴定罢了。

　　即使是真的也绝不会要求退还，那个新矿的价格可不是闹着玩的。

　　初时，马末都以为赵小河真是外行，表情无奈地说道：“夏老弟，古董交易讲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想找回就自贬了信誉，除非必要，这样做并不明智。”

　　倒是张总默然不应评断，见过众多霸道之人，赵小河的举动不足为奇。

　　更何况如此必定能令对方俯首帖耳，毕竟，规定是由人订立的。

　　赵小河具备裁定规则的能力，完全可以定下一条：若是售出的是假货，必定无条件退款，对于那些没信心提供保真品的，免谈购买。

　　以此确保未来购得的每一件都是真迹。

　　桂花端着一只盒子回归，那是后期添置的，外观更为精美。

　　张老板慎重其事接过，马未都则戴着手套轻轻打开盒盖，仅是一眼便道：“此为真品。”

　　众人顿时对他的鉴赏力表示赞叹。

　　理所当然，赵小河怎会被伪造的假品？马未都将兔首取出来，两人都仔细审视，随后，老板感叹道：“哪怕任何旁观者也会相信这是真的。”

　　马未都将一把勺子拾起，轻轻敲击后说：“故宫出品的青铜，质地与市面上普通铜制品有所不同，是某种独特的合金，绝无腐蚀，自然声韵也独一无二。”大家都默默点头，并不明所以。

　　赵小河突问：“马教授，你还见到了别的兽首吧？”

　　马未都微笑回应：“确有一例，在的某个博物馆，展出的是龙首。

　　那个就别妄想了，它是不会出售的。”言语间充满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而，张老板突然振作精神：“赵小河，你想收购其余兽首？虽未曾亲眼所见，但听说，牛、虎、马、猴四大兽首都在企业家蔡晨男手中。”

　　听到这里，众人的目光亮了起来，一次性购回四件，分量截然不同。

　　赵小河明知此事，却配合提问：“他们在哪里？”显然是让张老板透露详情。

　　马未都笑而不言，显然想把这个“荣誉”交给主人张老板，因为张老板才刚引领大家来到这一话题。

　　张老板得意扬扬地说：

　　“都在蔡晨男这位企业家手中。

　　从一九八七年起，他持续在苏富比拍卖会上购得这些，其中以马首为最贵，寓意‘马到成功’，他为此支付了二十五万美元。”

　　诗云随口询问：“那么它们现在的估价是多少？“

　　张老板转向马未都询价：“你觉得这些值多少钱？”

　　马未都笑道：“文物的价值难以用固定数字衡量，全凭运作，我举个例子。

　　假设弟弟能购买到兔首，这件事人尽皆知吧？”

　　诗云否认：“卖家不会明言已出售，知情者都在坐席中。”

　　两人心中一惊，察觉到某些不寻常。

　　马未都试探着说：“这么说，这就是首发现场收藏品吗？嗯，说到收藏，我们得接着讲……”

　　他看见众人的眼神，心里明白：兽首来自流失的艺术品——圆明园。

　　当然不会是由买家亲自，很可能是通过家族代代相传，而且被盗掠的并不仅仅是这些兽首。

　　如果这些东西落入中华，无论代价如何高昂，是否值得？

　　继续讲述，马未都阐述：

　　如今这兔首若被拿到苏富比拍卖行，起点价已是三十万美元。

　　定价高出艺术价值很多，但这必成交，因蔡晨男肯定会竞标。

　　他已有四枚在手，一旦真的搜集齐全，价值将立刻翻倍十倍。

　　但他不可能收集齐全，尤其不可能入手龙头。

　　价格并非恒定不变。

　　按传统顺序排列，十二生肖兽首的估价我会这样设定：首先龙，其次马，再次虎，其余按虎的标准价格半价售卖。

　　这是文化定下的格局。

　　由此我不敢确信，蔡董是否愿意将全部卖给您。

　　马首肯定是他自己的心头好，绝不会出让。

　　除非你不在乎价钱。

　　如果肯出上百万甚至更多，无需多言，总会有足够让他放手交易的价位。

　　另外三个同样不能贱卖。

　　完整系列总是更具价值。

　　若老虎为五十万美元，黄牛和猴子也各自五十万。

　　总计一百万美元，算不上剥削你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老弟以一百万美元一次性买下它们。

　　权当是友谊的投资吧。

　　蔡董会不会做生意呢？是否需要找一位合作者？

　　而且据我了解，蔡氏企业正走向破产边缘。

　　当然，不至于真破产。

　　嗯，该怎么说呢，他们的土地很值钱，而且银行还会借款给他们。

　　即使是衰落的大象，骨头上也比马大，或许还没到贱卖兽首的地步，全看他能否满足对方的要求。”

　　众人听得佩服不已，马未都绝对是业内顶级专家。

　　赵小河内心感叹，马未都的洞察力超凡入圣。

　　正如他所说，到了2000年时，蔡老板把虎、牛、猴拿到苏富比拍卖，只是保留了马头。

　　牛猴的价格已经高达七八百万人民币，而虎则飙升到了令人咋舌的1500万，几乎是牛猴价格的两倍！

　　直到2007年，蔡老板才终于卖出马头，代价高达9500万，成交于赌王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