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儒，你等我一下，等下我带你出去玩，我要先给师父拍照。”

　　刘明旺向温惠儒介绍身边的陈怀英，“这是我的师父，陈怀英，我跟你提起过。”

　　温惠儒又在魔术板上写道：【武林高手】

　　刘明旺笑道：“对，他就是那个武林高手。”

　　陈怀英点了点头，不苟言笑，高手范的确十足。

　　刘明旺把温惠儒放在影楼里随意参观，还拿了台海鸥相机让她玩，然后去给陈怀英拍照了。

　　陈怀英见温惠儒走远，小声问道：“明仔，这是你女朋友？她是哑的？”

　　刘明旺笑道：“不是啦，只是同学，上次在蛇头手里救的就是她，受了惊吓，以至于现在讲不了话。”

　　陈怀英点点头：“这是可能的，以前我在龙城，就见过许多受惊讶失去功能性的人，不会讲话已经算是轻症状，还有直接颠的。”

　　龙城指的是九龙寨城，整个亚洲都有名的罪恶之陈，赛博朋克的原型之一。陈怀英几十年前逃港，恰好是九龙城最“繁荣”的时刻。

　　“师父，你很怀念那里啊。”

　　“怀念乜鬼，有时做梦梦见那里，都会吓醒。”陈怀英说道。

　　刘明旺给陈怀英拍了几张照片，望着底片，总觉得缺少些什么，这时下楼将温惠儒叫了上来。

　　“惠儒，能不能帮我和师父拍张合照？”刘明旺问道。

　　温惠儒点了点头，写道：【OK！】

　　刘明旺调好参数，把相机安装在架子上，告诉温惠儒按快门就好，随后站在陈怀英身后。

　　温惠儒喊不了“三二一”，只能由刘明旺代劳。

　　温惠儒按动快门，闪光灯亮起，留下了师徒二人的照片。

　　“师父，等我把照片洗出来裱装好，给你送过去！”刘明旺道。

　　“嗯。”陈怀英点点头，就要回家，开玩笑，有小姑娘来找自家徒儿，他可没当电灯泡的兴趣。

　　【我还冇对你道谢】温惠儒举起魔术板。

　　“你这次来就是专程来和我道谢的？”

　　温惠儒点头。

　　“空手来的啊？”

　　温惠儒愣了一下，赶紧又写道：【我带了钱，我可以请你吃糖水】

　　“走吧。”

　　刘明旺也不客气，直接拉着温惠儒去逛街，走进一家开着门，生意红火的糖水店，点了一碗杨枝甘露。

　　“我觉得你状态恢复得不错。”刘明旺说道。

　　【除了不能说话，其实我没有事。】温惠儒写道。

　　不能说话还不算大事么……刘明旺内心腹诽，但是看温惠儒的确似乎没有什么病态表现，虽然脸色苍白了些，但据她所说……所写，是因为这段日子长时间居家导致，晒晒太阳、增强体育锻炼就能恢复过来。

　　“你妈妈说你休学了。”刘明旺又道。

　　【上学太累了，正好趁此机会休息一下】

　　写完后，温惠儒举着板子让刘明旺看，还调皮地伸了下舌头。

　　刘明旺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板子上的字，笑道：“我的天，你还是之前那个温惠儒吗？”

　　【我之前一直这个样子，大家都认为我乖乖的，其实我很坏的】

　　“你哪里坏？”

　　【其实我经常不想上学，趁爸妈睡着的时候偷看过电视，还买过言情小说，课间老师让我们做眼保健操，我嫌不舒服，从来不做。我还把漫画书夹在语文书里，偷偷地在课上看过】

　　【虽然这次我被吓到不会说话，医生说我是受了精神刺激导致的，但是我觉得和精神没关系，只是一种生理现象。就好像摔了一跤，把腿摔瘸，不能走路一样】

　　【但我故意顺着医生，让妈妈觉得我精神受到了刺激，其实就是不想上学，读书太累了，我想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看电视，看杂志，看漫画，好好地轻松轻松】

　　“这就叫坏啊？”

　　【还不够坏吗？】

　　刘明旺一阵坏笑：“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坏的？”

　　【你是怎么坏的？】

　　“为了在犯罪分子口中打听到你的位置，我用一根铁丝扎进了那个司机的屎窟，差不多这么深吧。”刘明旺用两根食指比划了一下距离。

　　【啊，那肯定很痛】

　　“当然痛啦，不过没事，他很快就会打靶啦，到时候就不会痛了。”

　　【我感觉有点怪怪的】

　　“哪里怪，是觉得有人因为自己死了，所以才觉得怪吗？”

　　温惠儒点了点头。

　　“你没受伤，没受到侵害，仅仅因为你，他们是不会打靶的，最多坐监。他们会死是因为他们还做过其它的坏事。”

　　“有一个女孩，很早就不读书了，她拿着五十块钱和几件旧衣服，坐上了火车，来到了广东。饿了就只能啃两口从老家带来的已经发硬的面饼，就这样做了两天两夜的火车，来到了南方。虽然很累，但是内心却很激动，因为火车上的人都在说，在广东能赚很多钱，一年就能赚到在老家三年的钱。”

　　“女孩幻想着，如果自己有钱了，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到那时，天天都可以吃饭吃到饱，三不五时还能吃到猪肉，过年能买一身好看的新衣服。”

　　“如果还有剩余，想给妈妈买台洗衣机，以后洗衣服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天冷手上不会再长冻疮；给爸爸买辆拖拉机，这样去城里买化肥和种子就不需要走几十里的山路了。虽然大家都说在广东打工很辛苦，但是女孩子觉得先苦后甜总是没有错的，她已经吃了很多苦了，苦头总有吃尽的一天。”

　　“火车到站后，已经很晚了，她想去亲戚家，但是要走几十里的路。这时一辆黑车开到她面前，告诉她可以便宜载她。女孩子很高兴，觉得这世上还是好人多，于是上了车。”

　　“然后……”

　　“然后这个故事就没有然后了。”

　　刘明旺看着温惠儒说道：“这样的女孩子并不只有一个，而是十几个，几十个。你说，他们这些人是不是该死？他们会被枪决，是因为他们自己做的孽，和你没有关系。”

　　温惠儒则眼睛湿润，她已经完全代入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在画板上又写道：【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

　　“但是什么？”

　　温惠儒欲书又止，最终还是写道：【你说，那帮人那么坏，死了以后，会不会变成恶鬼啊】

　　“啊？”

　　刘明旺被问懵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对于大部分人而言，传播“鬼是不存在”的这一观点其实不太容易。

　　正当刘明旺想着该怎么跟刘明旺说的时候，这时，温惠儒忽然掏出一个东西来，巴掌大小，被手帕包裹着。

　　“这是什么？”

　　刘明旺问道，打开手帕，发现里面包着的是一个玉镯。

　　正是之前温惠儒戴在手上的那个假玉镯。

　　温惠儒写道：【这个东西我让爸爸从证物科要回来了，因为不是很重要的东西，还给你】

　　刘明旺拿着镯子，想了想，然后忽然拿起温惠儒的手，趁她不注意，猛地又给她戴了上去。

　　“你知不知我是怎么知道你被那个人贩子拐？就是因为它。这么看来，它是你的吉祥物，以后就让它跟着你了。都说玉能辟邪，虽然它是杂玉。但是仔细回忆，那天那样混乱，它竟然都没有碎裂，想必是有灵性的。以后你带着它，就不会有恶鬼再敢来欺负你，如果它打不过鬼，它也会在冥冥之中召唤我，来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