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功夫,他们就到了罗亮家门口。
小院里躺着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妇女,罗亮嗷一嗓子,就窜下了车。
“哒哒哒、哒哒哒——”
院子里的杀手恐怕都没想到,罗亮手里会有一把冲锋枪。
只一个照面,院子里的六名杀手就倒在了地上。
罗亮“扑通”一声,跪在血泊里,抱起地上的母亲,嚎啕大哭。
从屋里冲出来的几个杀手,被阮玉英一梭子送去了西北。
陈东上前,检查了一下老人的身体,随即对阮玉英摇了摇头。
“罗亮,节哀!”
“不、我不相信,我妈会死!”
“阿姨已经没了!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对、对!去医院!去医院!”
罗亮不顾伤势,抱着母亲就上了车。
陈东叹了口气,带着母子俩到了医院。
他带着罗亮去包扎伤口,把老人的后事交给了阮玉英。
罗亮右手的小拇指和无名指被砍下来大半,中指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足可见当时的战斗,有多惨烈。
由于没有找到断指,无法进行断肢续接手术,只能当做残疾处理。
除了手上的伤,罗亮的后背和大腿也有多处刀伤。
为了避免刺激到他,陈东特地叮嘱医生,给罗亮用了安眠药。
确定罗亮睡着以后,陈东走出病房,联系了几个唐人街的线人……
罗亮母亲的尸体被暂时安放在太平间,阮玉英把情况告诉陈东以后,就出去买了一些水果。
等罗亮醒过来,已经是晚上了。
“妈~”
他惊恐的从床上弹起来,看到陈东,“哇”的一声,又哭了!
“教官,我妈,没了!”
“我知道!”
陈东拍了拍罗亮的肩膀,示意对方振作一点,然后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饭盒。
“吃点东西吧!”
“我吃不下!”罗亮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妈呢?”
“在太平间!”
罗亮立马下床,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太平间。
看到已经变成尸体的母亲,罗亮紧咬着嘴唇,没有再哭。
在医院的火化协议书上签字以后,罗亮回到了病房。
“谢谢你,教官!”
“你是我带过的兵,肯定要帮一把!”陈东拿出烟来,递给了罗亮一根,“知不知道那些都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你全家?”
罗亮摇了摇头,“我实在想不出,究竟惹到了什么人?”
自从离开枪手队以后,罗亮就跟着阿乐收取保护费。
后来,阿乐的金铺被人吞并,他就失业了。
为了生存下去,他就捡起了父辈的手艺,在燕姐的店里打杂。
听到燕姐,陈东立马抓住了某些线索,只不过还需要进一步确认才行。
于是,就对罗亮说道,“你先好好休息,想到什么仇人,及时联系我!”
说完,他把一把微冲和一把手枪,塞到了罗亮的枕头下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有了师爷苏的教训,陈东不敢再小瞧他的对手了。
离开医院,阮玉英驾车到了一处临河边的小院。
院子里站着十几个寸头小伙,正在烧烤。
见到阮玉英,一个个的立马起身,问好,表现的十分恭敬。
阮玉英“叽里呱啦”的说了几句,带头的青年就把她带进了房间。
客厅里有两个五花大绑的壮汉,正是下午行凶的杀手。
“能听懂我说话吧?”
两个杀手沉默不语。
想到江湖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陈东也懒得再废话。
“我最后再问一次,为什么要杀罗亮?”
没人回答。
陈东当即活动了几下身体,然后从现场找了几样工具,开始审讯……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很快就吸引了越南仔的注意,当他们看到屋里的情形后,有三分之二的人当场就吐了。
剩下的三分之一,则表现的十分亢奋,眼睛都在冒绿光。
审讯持续了二十多分钟,伴随着两声枪响,两个杀手带着欣慰的笑容,离开了这个世界。
杀手工会,苏里南分会,在唐人街的骆驼酒吧。
这帮杀手接到了任务,就是干掉罗亮。
至于为什么,没人去管。
之所以杀掉罗亮的母亲,是因为对方挡道了,顺手而为。
陈东没有贸然前往酒吧探索消息,而是下令,让越南帮换个地方,做好战斗准备,然后带着阮玉英回了家。
是人是鬼都在秀,他可不想白挨揍。
第二天早上,他睡了个懒觉,吃过早饭,才带着食物到医院。
罗亮的伤口恢复的不错,已经完全止血,就是精神头不太好。
等他吃完饭,陈东跟他聊起了未来。
“我还有未来吗?”
罗亮自嘲的笑了笑,“我没有家了!”
“我早就没有了!”陈东嗤笑一声,“不还是照样过日子?”
“人啊!这一辈子,没有几天是为自己而活!你他妈好好珍惜吧!”
罗亮不置可否,就那么看着天花板发呆。
接下来的几天,陈东又劝了两次,见没什么成效,也就不再劝了。
毕竟只是师生一场,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这些天,唐人街的变化很大,或者说基本稳定了下来。
一区和六区落入了孟海天手里。
二区还在利剑堂手里。
三区的飞车党称王称霸。
四区的猛虎帮正在跟阿乐玩儿命厮杀,双方打的脑浆子都出来了。
五区的帮派,经过连番厮杀,最后胜出的叫铁锹联盟。
顾名思义,就是一群建筑工人组成的利益联合体。
他们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参加广义堂的选举。
“这唐人街的局势,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阮玉英感叹道。
“看不懂,就对了!”
陈东笑道,“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背后执棋的人,肯定也不想一直乱下去。”
“那咱们怎么办?”
“看棋!”
罗亮母亲头七那天,他出院了。
第一个找的就是陈东。
“教官,我想跟你!”
“我连自己的命都无法掌握,怎么救你?”
“我想学本事!”
“然后去报仇?”陈东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戏谑。
然而,罗亮表现的十分坚定,“生为人子,要是不能给冤死的母亲报仇,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陈东的心里猛然一颤,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的目光落在罗亮的手上,八根手指,可不好练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