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埋尸
首尔,郊外。
盛夏的瓢泼大雨在午夜降临,一台老旧的起亚K2,用车灯照射着旷野中的深坑,雨滴在车灯照耀下,形成了‘丁达尔效应’。
那是一个在杂草覆盖中,用铁锨小心翼翼将草皮一块块端起后,又挖出的深坑,细长条的深坑中,不断流入的雨水,甚至在坑里浸泡出了泥浆……
“呀!”
此刻车门打开,一个男人穿着雨衣在别人的催促声中从车内走出,正当他奔着后备箱走过去的时候,另外一个男人在驾驶位落下了车窗回头喊道:“一定要弄干净一点,千万不要把这个女人的鞋、衣服扣子什么的落在我车里。”
后备箱处的男人很恭敬的回了一句:“知道了,朴训导员。”
下一秒,他从后备箱内扛起了一个人,在将那个女人搭在肩头的时候,还伸手去后备箱中捡起了打对方脚上脱落的红色高跟鞋,就这么奔着眼前的深坑走去。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男人瞧着车灯处那个家伙穿着雨衣,还将肩头的躯体扔进了坑里,这才问了一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阿一西……”
驾驶位置的人举起手在他脑袋上比划了一下,作势要打:“你哪来那么多话?嗯?哪来那么多话!”
“这是雨夜,从天而降的雨水会冲刷掉一切痕迹,能有什么问题?也正是因为雨夜会让土层湿润后更加凝固,我们才可以轻易将草皮成块掀起来,放在一边,等掩埋好尸体、再将草皮放回去,它又会生长的茂盛起来,到时候谁会发现?”
“可是……”
“没有可是!”
“没有他妈的可是,西八!”
他扬起手来就要去打副驾驶位置的男人,可手停在半空还是没有打下去说道:“我真不应该带你进‘至理教’,如果不是看在你妈妈是我亲姐姐的份上,就应该让你这个奇怪的家伙死在外面。”
“许锐锋……这是什么名字?什么奇怪的人会起这样的名字?”
那个男人愤怒的说出了这些话以后,忽然陷入了沉默,车里的氛围都随之改变了。
他还想狡辩似的在这短暂沉默之后,再次张开了嘴:“总之,你记住至理教是区内最大的宗教就行了,在这儿,没有任何事情是至理教搞不定的!”
许锐锋并未言语过激,却在怯懦中显得无比清醒,用最细微的声音问了一句:“你真的信么?”他在汽车倒后镜中那张脸上,充满了质疑,好像对一切都不愿意再相信下去了。
像是当错误的人成群结队、声势浩大时,连正确都不敢大声说话。
……
许锐锋穿越了。
穿越到了首尔至理教训导员麾下的辅教员身上。
至于他的工作也很简单,无外乎就是在江南路边一个个小帐篷旁,拿着宣传单去问一个个路过的陌生人:“您了解道吗?”
当然,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在韩国民众的信教比例接近50%,占到了韩国女性的54%和男性的45%,于是在首尔出现了大街上教堂比咖啡厅多,婴儿车里的狗比小孩多的奇怪场景。
在首尔的江南、明洞和弘大,每天下午2点,街上都会扎起一堆堆的帐篷。如果你不打算信教,千万不要走进去,那里并不是烧烤摊,而是各路神仙的办公场所,只要靠近,就一定会听到许锐锋逢人便说的那句:“您了解道吗?”
根据数据统计,韩国约有55万人在充当各种教派的大仙,市场规模差不多接近4兆韩元!
其实许锐锋如果是穿越到了一个正经的大仙身上,也就算了,为什么这么说?因为韩国的宗教体系十分杂乱,看上去是萨满教和基督教各分半壁江山,可实际上,想要如同洪秀全一样,摇身一变就统领一方的草头王非常多。
他们混迹在正常的宗教行列中,时不时就要上演比N号房更为恐怖和夸张的事故,在这些宗教面前,《熔炉》其实都已经不算什么。
什么?
你不信?
Y教会听说过吧?
《以神之名》的纪录片里,一个小学文凭的神棍和一百多个女人滚床单的事,都知道吧?
还有他们那个女总统嫖紧的……不是,叫啥名来着……
以及在大海上遇难的那些人……全都有宗教的影子。
对,许锐锋就是穿越到了一个‘宗教’中层干部的手下,而这名中层干部,从亲属关系上来说,应该是他的舅舅。
也就是坐在车上驾驶位的人,朴宰元。
“训导员……哈……哈……搞定了。”
五大三粗的男人穿着雨衣气喘吁吁的进入了车内,冲着朴宰元说完话,还很礼貌的向许锐锋鞠了个躬,表示尊敬。
这个男人,叫林正熙,是至理教的最底层,被称为‘理’,主要是干什么的呢?是出去打工赚钱上交给教会,以购买自己‘赎罪’资格的人。
自己挣钱……自己不花,给别人,购买‘赎罪’资格,这么荒唐的事,许锐锋别说相信,他都没怎么听说过!
可穿越过来之后,却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
他看见那些‘真理(女教徒)’,也就是正值青春的女孩子排队走入至理教各个阶层的高管房间,其中最出色的,还要被送到教主所在的别墅;看着随便一个中层去外面制作一些胸章,说是教主的恩赐发放下去时,就有信众主动交出辛苦挣来的钱……
那一刻许锐锋都要疯了!
要是这帮玩意儿如此好骗,他也不愿意清醒过来,装糊涂就能挣钱,出事了还能说自己是被蒙蔽的,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好干的买卖了吗?
“一会儿记得把我的车从里到外都清洗一下。”朴宰元说完这句话后,一脚油门将这台起亚K2开了出去,许锐锋都不知道这么一台破车有什么好洗的!
林正熙点头,非常正式的回应着:“耶……”
许锐锋哪怕只看过一些韩国黑帮电影也知道这是答应的意思,就没有出声,老老实实坐在车里,看着这台破车在首尔街头穿街过巷。
朴宰元很有钱,按照他的身价,绝不应该开这种车,许锐锋觉着,自己这个便宜舅舅即便是开路虎也不为过。可人家比其他喜欢炫耀的人聪明多了,早早将老婆孩子都送到了大漂亮那儿,挣下的钱,除了必要开销,全都汇走。
这种人,会在案发那一刻,指着自己家徒四壁的房屋诉苦,面对着镜头跪在那搓动手掌哭喊:“我也是上当的,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