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许锐锋卡在那儿了，有口难开的只说了一个字。

　　郑英秀顺势接过话题说道：“还有顾虑……”

　　“可你不是告诉我说，你已经考虑好了么？”

　　许锐锋没有说话，站在原地，目光中所能展现出的词语叫做——异常艰难。

　　郑英秀突然明白了过来似的：“你涉案了！”

　　“没有！”许锐锋立即拒绝，可他这个超过快速的反应，和一直略显迟钝的状态所形成的巨大反差，让郑英秀明白了一切。

　　郑英秀慢慢走向了窗口，转身靠在了窗边：“锐锋呐，你得告诉我实话，如果你不告诉我实话，我帮不了你。”

　　“没错，韩国的政治体系很黑暗、法律体系也很黑暗，但是这种黑暗和你这种小人物无关，但凡你和违法的事情沾了哪怕一点儿边，都会有人来告诉你什么叫法网无情。”

　　“明白嘛？”

　　要不要把实话告诉他？

　　许锐锋整个人驽着，情绪已经紧绷到了一定程度，却依然没有做出任何决定。

　　郑英秀却在这个时候，做出了一个任何人都想不到的抉择！

　　“我就当你已经涉案了，我就当那天晚上女孩死后，你也是雨夜埋尸中的一个……不，你就算是行凶的凶手当中的一个好了。”

　　“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一旦事发，你的结果是什么？”

　　“你有钱和你们教主一样跑路嘛？”

　　“你能拿到和你们教主一样，前往漂亮国的签证吗？”

　　“那你能跑到哪儿去？”

　　“蒙古？还是东方？”

　　郑英秀摆了摆手，像是封锁了所有后路一样说道：“没有钱，哪都去不了。”

　　“林正熙那个人，我了解过，假如说将你们俩放在一起的话，说他是主犯，恐怕你都不信……那你们还能指控谁？”

　　郑英秀突然问了一句：“那天晚上除了你们两个，还有别人吗？”

　　许锐锋就跟被吓着似的，猛的抬起了头，看向了郑英秀！

　　“我在帮你，还不明显吗？”

　　“除了我你还能信任谁？”

　　他嘴里没有脏话了，不再是那个喝醉了以后‘西八’、‘阿一西’乱骂的醉鬼了，这小子失去了压力的一刻，将全部工作能力都展现了出来。

　　“你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

　　郑英秀给自己点了根烟，还不忘记将烟盒抛给许锐锋，在吞云吐雾中说道：“那就是完全相信我。”

　　“将雨夜的事情，以及你所知道所有有关至理教的事情全都告诉我。”

　　“为了让你没有后顾之忧，我会和你签署一份协议，也就是说，签署协议的日期，是你加入至理教的前一个月，或者前几个月，但是，绝对不能是我还没当检察官的时间。”

　　“有了这份协议，你在至理教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卧底！”

　　“最好，你能说服林正熙，让他证明你们是在迫于无奈之下才参与的整件事，这样，你以卧底身份出现在这起案件之中就说得通了。”

　　许锐锋刚刚把烟叼在嘴上，郑英秀就走了过来，他拎起打火机在许锐锋面前‘啪’的一声点燃，并搂着他的肩膀说道：“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许锐锋看着烟头在火中燃烧，看着烟丝被火焰点燃，整个人木在了原地，他的大脑里在激烈的对抗着，于能否信任郑英秀之间。

　　“我……”

　　“要先看协议。”

　　许锐锋无力的说出这句话时，郑英秀笑了，他就跟早就准备好了似的，从窗台上拿起了黑色公文包，由公文包内，抽出A4纸打印的一份‘线人协议’，上面详细描述了执法机关对线人使用的各种规范和要求……

　　郑英秀已经签好字了，但是，日期并没有写。

　　“我说的，都是我能做到的，这回你能相信我了么？”

　　许锐锋看着这份协议，瞧着对方递过来的笔，莫名有些迟疑。

　　随后，他突然伸手摸向了对方身上，似乎在寻找什么似的将郑英秀身上摸了个遍。

　　郑英秀很配合，即便是许锐锋摸到了对方腰间枪械的时候，他都没做出任何下意识的动作，只是在许锐锋摸完之后才说了一句：“没有你的允许，我是不会进行任何录音和录像的，我连手机都没有打开录音功能。”

　　郑英秀将自己三星手机解锁后递了过来，表现出了一副坦荡。

　　许锐锋则大口大口喘息着，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让人坑了似的，终于开了口……

　　将那个雨夜所发生的一切；

　　KTV内所发生的一切；

　　自己和金应秀的接触；

　　以及今天早上所看到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他没有隐瞒，第一次彻底相信了郑英秀。

　　“你是说，今天你去了那个树林？”

　　“可我怎么觉着以你的级别，根本不应该出现在那儿，我甚至都觉着，以你级别即便和朴宰元的关系再好，也不应该出现在KTV那种地方。”

　　许锐锋点了点头：“这也正是我想不明白的！”

　　“除非……”这是郑英秀说的。

　　“除非……”这是许锐锋说的。

　　俩人说了一模一样的话之后，同时看向了对方！

　　“除非下一个顶雷的人，是我！”

　　“除非下一个顶雷的人，是你！”

　　他们俩想到一块去了。

　　否则这件事绝对说不通。

　　当、当、当。

　　敲门声响了起来，郑英秀第一个反应就是从背后拔出了枪。

　　许锐锋在这儿住习惯了，清楚的知道敲门声并非这间出租屋的门口，而是隔壁，隔壁正是他的住所。

　　“哥！”

　　“哥！”

　　“我是正熙啊！”

　　郑英秀和许锐锋谁也没说话，直到林正熙嘀咕了一句：“去哪了呢？”转身离开，许锐锋才站在门口看向了郑英秀。

　　“他来干什么？”

　　在郑英秀的提问中，许锐锋摇了摇头。

　　“能不能和咱们估计的事情有关？”

　　许锐锋下一秒推开了房门，说了一句：“我去看看。”

　　“好，有任何需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许锐锋顺着楼道走进了楼梯间，然后从楼梯间走出去的时候，故意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大声的骂道：“谁家的小孩子那么讨厌，在人睡觉的时候敲门！”

　　“这些小流氓，早晚有一天都让警察把你们抓起来！”

　　正在街头打算离开的林正熙听见了许锐锋的声音后，转身快步走了过来：“哥！”

　　此刻，郑英秀打楼道里走了出来，西装革履的和他们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