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奇怪的女人
“宁追!”
马报国严肃的斜了宁追一眼,想说闭嘴,别再讲了。
也不知道之前那个聪明、圆滑,懂事的小伙子怎么这时犯了浑,说起话来不看看场合,不看看人。
宁追耸了耸肩膀:“且行且珍惜。”
赵依牧咬牙切齿的翻开本子,记下了一行:‘下马屯居民、宁追,重点关注。’
合上本,她将笔插在本子上,干涩客气道:“马主任,那就请您去把另一位署员找来,半个小时后,我们开个小会,您看行么?”
“行,怎么不行呢。”马报国质朴的笑道:“那就半个小时后,我们村干委集合。”
“嗯,不过,小署记你才来,村里不熟,我让他带你去吧,你们小年轻的有话好说。以后一起工作,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有芥蒂,别有矛盾。”
马报国一片好心的推了推宁追。
宁追无奈服输,叹了口气:“好、我都听马叔的。”
“哼,这才像样么”马报国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离开后,刹时安静,村民们早已纷纷散去,广场上只余他们两人,风儿一吹一过,裹起的黄沙试图掩去尴尬的气氛。
俄顷,宁追刻意的咳嗽了两声:“那,一亩同学,哦,不赵署记,咱走?”
“....”赵依牧沉默,低头就向前走去。
“署记,错了,是那边。”
走出五六米的赵依牧跺了跺脚,颇为的无奈跟去宁追的屁股后面。
“俄....”
“反正还有一段路,要不聊聊?”
“我知道,我之前是有那么一丁点不对的,但有一说一,也不全是我的问题,都有不对,不如过去的事翻篇吧。各退一步。”
“都老同学,不必这么僵吧....你倒是给个话啊。”
“大不了以后我不提驴了。”
“赵署记,作为群众我这就得给你提提意见了,你不听取群众反馈,怎么干好工作?”
“赵一亩!”
走到村干委门口,宁追终于失去了耐心,叫了这位老同学、小署记的全名,对之前酒桌上的好感彻底破碎,生气的叫住她。
原本考虑到马主任,那位马叔不容易,初次交锋也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出于长久考虑,可以稍稍缓和下关系。
怎奈何,这位‘老同学’一路上只是沉默,并不搭理他。
七月高温,人本就容易烦躁,心思灼闷,他又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当下生出无明业火,收了原本的嬉皮笑脸,严肃起来。
“我知道,你有理想,有抱负。”
“下马屯、马叔,包括我,都感谢你能来,但这不代表你就有了高高在上的权利。”
“如果你觉得可以按照喜好重视、忽略别人,我这个流氓也不介意去跑一趟镇署再当回流氓,去击鼓鸣个冤,说说你的思想问题。”
宁追突然认真,且说且强调:“不为私人恩怨,只是为了村里考虑。”
如果说之前的争端还只是处在两个人的个人矛盾上,性格、误会上的冲突大了说算就算了,但眼下全然是赵依牧的问题。
她棱角太重了,丝毫不掩饰个人情绪,纵然人都有喜好,但假如代入到对下马屯的工作中,会是场灾难。
村里不比城里,城里衙门,很多云上‘不可名状物’们早就不往下走了,做做大规划,开开会,事情自然会有下面人去考虑,去做。
但村里,所有职务都是扎根基层,纵然你顶着名头,也必须亲力亲为深入村民间。
下马屯的村民土生土长,普遍没有那么高的学历和见识,或多或少会做出些不符时代,不符素质认识的行为,若要按照喜好区别,去干工作,那迟早会酿出‘权利’的人祸。
纵然知道赵依牧心是好的,但可惜,受过的教育告诉过他,我们是唯物,而非唯心。
脱离现实的唯心,必然灾难。
此时,宁追不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摆正了态度,做人么,该流氓时不正经,该正经时绝不流氓。
赵依牧下意识将本子抱紧在胸前,露出些许惊讶:“这话,竟是你说的?”
旋即哑然的停顿了一会,宁追的这番话的确是对的,无从反驳,她知理亏,气势方才弱去三分,但倔强的矢口否认:
“其实我没有....”
不知她哪根筋搭错,继而又莫名高了声调:
“你比我大很多么?你是比我多活了十年么?你提意见,说的都对,我认,我知道我有很多不足,但也请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我的确是多活了十年。”宁追不予否认。
“你?厚脸皮!”
赵依牧噘了噘嘴,昂首道:“反正,我会做好这份工作的。”
“反正,行与不行、你会看到的。”
陡然,她忽然意识到说错了话:“时间快到了....”
匆匆打开本子,记下了:“下马屯居民、宁追,自以为是,话痨。”然后转身,走进了院里。
“以后再说。”
看到她急转的背影和顾左右言它的神叨话语,宁追头痛的敲了敲脑袋:“不是才刚见面么,怎么就成要做给我看了?”
“做给我看,我?一个普普通通的下马屯村民?看个啥?”
“谁在自以为是啊...”
“不对,她怎么又给我记上本了...”
女人真是奇怪,火星和金星的原住民们风马牛不相及,果然每每试图解析她们,都像在火车站里找飞机....
宁追摊摊手,跟着走进了村干委大院。
下马屯一直都没有正式成立过独立于村的村署委,因此只有名义,当下还没有属于自己的一间办公地点,仓促间,要开会只有村干委的屋里可选。
进了‘会议室’后,两人再没有说话,气氛再僵。
宁追半杵半歪着,百无聊赖的将手上的黑笔转了一圈又一圈,盯着墙上的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说好半个小时,已经快50分钟了。”
终于,秒针走到第二十三圈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马报国探进来,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久等了,久等了。”
后面跟着依然不苟言笑的刘秀,在看到年轻的女署记,露出和当初看宁追时同样的不信任:“又是年轻的?”
宁追瞟了一眼笑呵呵的马主任,突然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早已了然的油滑。
“马主任,是故意迟到的?”
“他也有自己的考虑?呵、到底还是吃的盐多。”
他不动声色,礼貌起身。
这时,赵依牧却忽然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笑道:“既然是村署委例会,那‘无关人员’是不是该主动点?”
“?”
“该滚的...”
“特么的,该滚的好像还真是我?”
陡然,宁追脸色一沉:“滚就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