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骚乱
石老板当即沉默,说他考虑考虑。
毕竟听上去的确有点狂飙,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怪怪的。
不怪他退缩,或许任何人听到这个模式,第一反应都是:介不特么的传x么,太可刑了。
石老当然不愿意为点零花钱冒银手镯的风险,他还有那么一大摊子家业呢,进去了,可就老婆和钱都是人家的了。
宁追撂了电话,面无表情,直接找了款网络短信软件,填上‘婷婷’的电话号,无情发去短信:
“石老板做了笔大生意、把握住。”
然后才哼起小曲,装模作样的夹上本子,起身走出微机室去村干委开会。
隔行如隔山,做实业的石老板终究不懂‘骗子行业’的精髓。
从发展史讲,龙国的骗子们大概是这片可爱的土地上最努力,最跟随大环境走的一批人,讲自我迭代,自我进化,自我革新。
90年代刚刚放开的时候,那时候骗子们还是纯骗、什么气功啊,培训啊,主打的就是一个枕着弹壳睡觉的狂野。
后来进入千禧年,环境收紧了,他们开始研究起政策,开始靠着短信、网站搞擦边,让你稀里糊涂掏钱。
再后来,聪明的发现还是特么搞盘子,收代理来的舒服来的快,但苦于容易就被一窝端,怎么办呢?
于是,在彼时大多人都连区链、去中心化都搞不明白的时代,却是‘割韭菜’的率先开始去中心化,把全网每一部手机当成销售节点,那天天上网眼睛都发绿,跟群饿狼似的。
你说传x打的严,好,小西装一穿,左手产品,右手火箭,这不是俺骗滴,这是俺卖滴。
任谁过来,都挑不出毛病。
要说唯一漏洞,就是产品质量认证,后来其中佼佼者们,干脆连这都补上了,直接摇身一变成知名品牌。
先捞钱,再慈善,后洗白,的确符合尿性。
宁追只恨自己没在时空的海洋里往前再蹭蹭,蹭到90,要如愿,可能现在自己左手劳斯,右手火箭了。
悠悠去往村干委,隔着远远的就看我院门口乌泱泱的围了一群人,情绪激动,声音鼎沸。
“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那人什么意思!”
“主任啊,我们家等着卖粮下来好买药呢,不能这样啊。”
近了一瞧,好家伙,跟告状似的。
村干委的人全部在场,赵依牧也在,挥着手,扯着嗓子喊着秩序,秩序,一边安抚着激动的村民平静平静,把板砖放下.....
宁追一怔,不是还没到秋收么,怎么提前东窗事发了?
他赶紧挤进去,好悬被挤出来,人群中忽的见到正从里往外挤的庞光,两块肉饼对眼一乐,庞光一把将他拽过去。
“咋成这样了?”
让马报国和赵依牧在前面顶着,他拉过宁老六到一边,低声盘问道。
宁老六愤愤的咯吱咯吱牙:“还不是那收粮的,一肚子坏水。”
“今儿过来谈价了。”
宁追皱皱眉头:“往年不都是双节前几天或者节后才来谈的么?”
“是啊,就是低,这不、要好处来了。”
“满意了,提前收,否则,就给你慢慢往后排着去,特么,听说跌的死老快的,延后一天,就不知道损失多啊。”
“小鬼难缠,能打对还是打对吧。”
他宽慰老爹,至于被索要好处,觉得可恨,但当下不是置气时机。
谁知宁老牛一哼哼:“我们又不是小孩,能不知道?”
“那?”宁追诧异。
“那纯纯是狮子大张口,在那放他八辈祖奶奶的屁。”宁老六越说越愤,口水俱出:“要钱就算了,关键他想要村里自留地。”
“自留地?”
听此,宁追恍然,的确是狮子大张口。
村里有一些空地,像之前小山坡那块,都是属于村集体的,属于是早年遗留问题,一直空着,每个村或多或少都有历史遗留,要么续种,产出算集体,要么空置。
过去农村被冷置社会角落时,那些地块狗都不理,但此时不一样。
为解决产能过剩问题,新一轮大建设正如火如荼上马,土木最后一春春来,崭新的道桥铁路一日千里。
而横贯东西的新建设需要占地,掌握着大量资金的建设项目豪横的很,所到之处,人均揽胜。
而假如征地,那落到手里的纠结是揽胜运动还是揽胜神行,就得看有多少地了。
估计这经理是个农户出身,想操作操作,反正公器私用,不用掏钱,赌赢了会所嫩模,大不了赌输了拍拍屁股继续干活,一本万利。
“儿你说,这是不是个王八蛋。”宁老六骂骂咧咧。
“啊?”
“啊,是。”
宁追顺从的点点头,从后来人的角度看,那人愿望落空,十年后土木都真入土了,也没等来所谓的‘征地’。
否则他还回来干嘛?直接了当奔赴城市、开始神豪人生了,亦或者,也不会被砸死了....
话虽如此,地依旧是村里人命根子,即使扔着也不能丢,不答应是对的。
但?
他旋即接着追问:“没谈妥?”
“还有不是跟村里谈么,老乡们是怎么知道的?”
“狗东西传的?”
为了宁老六同志的神经,他特意对‘狗东西’三个字加了重音。
事实上也的确是条狗不能称一个。
“刚才找了几个脾气还算正常,压着火的问了,就是那条狗东西在村里瞎传的。”宁老六叹口气:“现在都知道了,要跌。”
“所以,他们逼宫,要尽早卖粮。”
到这,宁追才重重‘哦’的一声了然了,大概摸透了那‘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什么想法。
按照他的估计,那人大概是在村里走家窜户,以身份和某个借口为由的聊天,让一部分村民知道了粮价跌价和村上拒绝救火的事实。
这样一来,由村民来上压力,他在同时拿把,将村干委置于两难的境地。
退则被更加狠狠吃上一口,进则要面对更多村里人的怒火。
黄泥摸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没法解释的。
宁追揉了揉头,当下一把挡在了一众干部的身前,夺过喇叭。
“都听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