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熟悉的笑容，分明就是青春版的幼体宁江生，按照穿着推断，拍照时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只是明显精力更加旺盛。

　　不像后来的他们这代年轻人，朝气蓬勃的在额头上印个‘虚’字.....

　　只是贴吧不比通讯软件，私信很鸡肋，大多人八百年不会看一回，交流起来比飞鸽传书差不了多少，估计也就是暗搓搓的留言吐槽。

　　刚发完，没想到对话框立马冒出：“小家伙，你才看到？”

　　咦？

　　宁追‘噗’的凳子向前一悠，钻到了屏幕前，着实没想到，宁老头竟然在线？业余冲浪选手宁老头竟然高强度在线？

　　自上次沟通结束后，后来发的短信，打的电话都没有回响，失联多日，在网上逮到了？

　　不对，不对。

　　略一思索，赶紧请安：

　　“宁老，安好？”

　　“......”

　　一串省略号是什么意思，老头子还学会无语了？

　　等了片刻，终于得到回复：“好，好、就是暂时别打电话来了，有事就在这沟通吧。”

　　宁追皱皱眉头，落在回车上的小拇指顿了下，旋即DEL，又敲出一串内容，又一次DEL，终于只挤出了简单一字：“好。”

　　虽然隐隐感到不太对劲，一颗心莫名悬起，但按照对方的脾气，想说会主动说，不想说的，问了也是蜀道山....

　　“等这边忙完了，回去看看吧。”

　　暗自叹了口气，本来当初只是想拉拉关系的，后来也不觉中竟也真心实意的认下了这段‘师徒’情。

　　但要不要继续报告问题？

　　其一是如何说服村民。

　　其二是产品需要背书，背书去哪找？

　　虽然渠道初步搭建完成，但后续涉及到产品环节，预案中设想疗效，必须要靠专业背书才能圈拢到头批韭菜的信任，才能启动。

　　毕竟不是二十年前了，经过二代互联网和电视广告的一轮洗礼，人都精了，没那么容易骗了。

　　要是往前拨二十年，三十年前多好啊，那会首善老陈随便造个壳子加点灯光，就能号称某某治疗仪去割韭菜了，哪像现在。

　　“.....”

　　“.....”

　　对话跨陷入久久沉默，终于，对方先回了：“有屁快放。”

　　呃.....隔着屏幕，隔着网线也瞒不住精明的小老头，无法，他只能乖乖化简报告，像个问题儿童。

　　“第一，千人千面，别把人当种地机器看，他们是人，有情感，也从年轻时过来的。”

　　“第二，你记下这个号——”

　　“你得叫师兄，不过具体你们之间怎么谈，我就不管了。”

　　宁追打开通讯里，记下电话，然后连忙继续道：“那第一条？再具体点。”

　　“？”

　　“您别走啊。”

　　可惜，再没了回复，对方匆匆的做了谜语人，然后估计是下线了，光速下线，快的像是那些玄幻小说里偶尔醒来的老爷爷。

　　唉。

　　干等了五分钟不见回复，他只得放弃，径直按灭电脑，盯着号码发呆。

　　“什么叫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

　　“别把人当机器？”

　　说的我好像有那个资格一样？如果真能当打游戏一样，把人都变成数据，鼠标一点，进度可视化，那还用愁？

　　“我太极端了。”

　　猛地打个扑棱，赶紧否决掉了颇为可怕的想法。

　　哪怕是街头开宝箱的老哥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如果真有哪天都变数字，玩游戏的只盯游戏进程看，一切操纵只为大菊，那‘数据’们可真是活的随机了。

　　宁追摇了摇头，游戏或许很3A，可惜他是数字...

　　叹了口气，手机在手里转上三圈，端详着那个来之不易的号码，旋即果断的拨了过去。

　　“您好，请问哪位？”

　　“您好，您终于接电话了哈。”

　　“我是....”

　　“我不买车，不买房，谢谢。”

　　咔！

　　对方毫不犹豫的挂断，宁追怔了一下，得，这是把我当推销电话了。

　　是我不够直白？

　　于是总结教训后，又厚着脸皮拨了过去。

　　“您好，别打了，我不买房。”

　　“不买后悔一...呸，师兄您好，我不推销，是宁江生，宁老师给我您的电话，我是做农产品销售的，想跟您谈一下。”

　　“好吧，还是推销....”

　　“谢谢。”

　　对方无情的又给挂了。

　　没辙啊，手机与互联网经过十年狂轰滥炸，大批野生公司和骗子公司麻袋装钱的背后是越多人对陌生电话的零容忍，前人‘不吃饭、不睡觉，打起精神赚钞票’‘听懂掌声’的野蛮抽插，直接把电话领域这朵小白花干成残花败柳。

　　虽然十年后，残花败柳的行业依然挤满了人在排队。

　　一如宇文将军带领小弟们排队蓉蓉。

　　后世为了纪念宇文将军的精神，将那座牛魔王去了都得打五百个电话的城市叫做‘蓉’。

　　呸，扯远了。

　　宁追没有再拨，对方的不友好说明了很多，毕竟电话实名渐渐推广后，非但没许人便利，反而给了骗子精准收割的机会，像师兄这种优质大韭菜，可以想象。

　　嗯，农大，农学院，贾旭。

　　反复读着宁老落实的个人信息，电脑桌上杵着下巴，眼珠一溜一溜，仿佛盯上了一颗‘大韭菜’的坏人，为目标做起画像。

　　“细声细语，彬彬有礼。”

　　“最起码两次最后都说了谢谢，在接到推销大多人会选择口吐芬芳的年头，可以给这位大兄弟颁一朵情绪稳定的小红花了。”

　　“明知道推销，第二次却没直接嗯掉，还是礼貌接起？”

　　“说明是个老实人。”

　　老实人好啊。

　　老实人是社会坚实的孺子牛，绿油油....

　　经过简单的一通分析，对方的画像很快粗略的出现在印象里，如同录入大数据一般，同时大脑算法精准计算推送。

　　十年职业基槽，勿6。

　　毕竟后世很多时候都是通过平台软件沟通招聘，什么BOSS直拒，失联招聘，前程堪忧，唰去一大半学历不合格的，剩下聊几句，就有个大体的印象了。

　　是恭喜您进入‘人柴库’还是恭喜您进入‘人豺库’早在见面前就差不多有了定数。

　　这个贾诩，不，师兄，应该就是属于那种老老实实，平时一致竖大拇指，到评职时一致用来垫脚的好好先生.....

　　“唉，还是得亲自去一趟啊。”

　　瞅瞅日期，宁追轻轻叹了口气：“必须得赶在公众号开启前，料理好这些罗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