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沉闷的现状
天边再次翻起鱼肚白的时候,火车晃悠着进到了鹤山站。
“各位旅客,列车即将到达鹤山站,请在山海站下车的旅客准备好自己的行李下车。”
昨夜宁追未眠,彻到酒消。
“赵依牧.....”
昨夜那个背后的妹子,竟然是赵依牧?好巧,俄,重生后第一次见面就被误会盯着她胸口看,着实尬了个尬,貌似她没认出我。
照比当初高中毕业时的搓样,四年里、宁追早已换了尊荣,但赵依牧变化不大。
想到昨天看到赵依牧,大框的眼睛素颜的脸,除了对C,余下的一切仿佛都对不上那个在同学会上遇到的女人。
“不知道换了人间、她还会不会来。”
宁追叹口气,中途站只停留三分钟的时间,只能暂时不想,拎起箱包,轻手轻脚的下了车。
庞光的家还在后两站、这个家伙说是要先回趟老家看看,过些日子再过来汇合,所以当下在那一铺下睡成死猪。
出了站,从市区到郊区到沃野平原。
出了市,从出租车到虎跃黑车三轮车。
从镇上到下马屯大概5公里,道路越发坑洼,直到沥青路消失,全然变成田头土路。
宁追坐在三轮车后箱上,后轮时不时压到粗砾的石块,一颠一颠,造成强烈的眩晕感,令人隐隐做呕,当下差点把早餐都吐出来。
颠簸中,他看着周遭思绪没停,俄然皱起眉头,一拍脑门。
“我怎么只想到了信息化?却忘了,村里却连基本的路都还没有修好?....还发展个der啊。”
“(╯#-_-)╯”
从镇上延伸出去的国道中途叉出去一条小小的土道,土道走三公里是下马屯。
直到前世回去时,路也没有修戎,因为后来屯里人越来越少、老弱病残苟活天年的地方,除非是幸运赶上项目开发,否则没有必要性专门去修条路。
因此道路不通就没人,没人就更不通,循环的逐渐成为一滩烂事。
“.....”
宁追无语的、颤颤的掏出一根烟,缓解胃酸翻涌的恶心,又漫不经心掏出手机,想刷会手机,以此转移注意力。
“2G网?”沉默。
于是,只能无语躺下,对着蔚蓝的天空长吁短叹。
谋划许久,做出了种种构想,但终究还是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了,一腔热血固然很重要,但问题的沉重程度也的确让人致郁,头疼。
目前看,当下有希望能调动的资源太少,甚至可能还得先解决基础问题。
否则,什么规划,什么产业,什么未来信息,连路颠成这样,岂不是都成了空中楼阁?
就算是二马一东,不赖于完善的基建,也是通通扯淡.....
“贫穷是最大的敌人,导致贫穷的缘由是围绕的一个又一个小BOSS。”
胡思乱想中,宁追仿佛莫名想到了游戏里,用1级破损木棒去打80级落日龙虾怪的诡异画面,那画面有点地狱。
这就怪不得后来那么多扶贫战士熬到可怜白发生、信仰,说的容易都能说,实践的确难。
“到了,小伙,五块钱。”
三轮车停下,到了站,他付了车费,跳下车,但方才晕车的无力令脚下一软,却是当跪了下来。
于是,村口收集的缺牙老头、花布大婶、黄毛小伙,齐刷刷的看到这个大高个子的大学生噗通对着村里跪拜下来,虔诚无比。
宁追现在想挖个地洞再重生一次....
俄顷,有人认出了他:
“这不是老六家那小子么,回来了?”
“谁啊?”
“我们村的、大学生啊。”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啧啧,这小子真性情,回来还要磕一个。”
“.......”
议论声中,宁追抬起灌铅的膝盖,悄悄将尴尬隐去,若无其事的从中穿过,微笑着挨个点头示意了下。
时隔多年,记忆早已模糊到记不清村里哪位是哪位,但依旧记得,村头是个可怕的地方,何况是今日有短集的村口,更是可怕。
堪称十里八乡、情报中心的存在。
就是那个传说中能把985研究生传成酒吧里研究‘生’的虚无之地.....
不过虽然走的仓促,却是不时瞟的到,所谓的短集上,卖的只是蔫吧的青鱼,风干的憋塌的水果等等,说是短集市场,倒是更像风烛残年的老人长吁短叹的无奈。
只不过老人非老人、老村子更填丧气。
当下快速穿过村口,一路沿着村中主道往前走,道路两边错落排列着一栋栋外裹砖的干打垒平房,一支支烟筒中徐徐冒出灶烟,隐隐飘散出临近中午的饭菜香气。
肚中适时的‘咕咕’叫起,他下意识的加快脚步。
下马屯整个屯子呈人字形、人字头是村口,宁追家院子就处在那一撇尾巴上。
站在生铁焊成的铁门前,看到门上挂着的那副画着龙的对联前,刚想推开大门,却又宛如雷击般的顿了下。
“终于到家了,确实到家了。”
“嗯...但我第一句该说什么呢?就说我回来了?”
“我毕业了....”
“诶、反正不哭就是了,不哭,不哭....”
“......”
陌生、熟悉、恍如隔世、诸多的情绪突然糅杂在心头,成了一抹控制不住的辛酸泪,多年的漂泊化成风,此刻家就在面前。
朴实无华,却最揪人心。
他像个大娘们,出嫁的女儿回娘家,扭捏涩了许久,方才缓缓推动了大门。
二十平的院子、正对大门矗立的一间平房前鸡在跑,鹅在追,非洲雁在扑腾个不停,和谐且美好,唯一奇怪的是记忆里年年都满的猪圈此时却空空如也。
半掩的木门中,有饭菜的香气徐徐飘来,饭菜的香气中混杂着闷大酱的味道,稍臭、却是那般的让人向往。
感受着一切的许久不见的景致,宁追控制不住情绪。
他疾步推开那扇半掩的门,大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
“??”
旋即,却是奇怪的先听见屋内争吵的声音,然后那争吵戛然而止,‘砰’的里门顿开,两个身影探出来,诧异的看着难免热泪的宁追:
“臭小子,回来倒是说一声,好早点给你下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