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这种情况，让李波很是为难，只能尴尬的杵在原地。

　　走廊里，脚步声越来越多。

　　偶尔传来村民讨论声。

　　“家良哥”

　　“村民也快到齐了，该开会了。”

　　刘家良瞥了眼墙上钟表，从座位上起身，开口打断李波。

　　会议是昨天订好的，是为了确定区域蔬菜销售的负责人。

　　会议室里，村民三五成群的谈论今天的事情，有人信心满满，有人怅然若失。

　　听着乡亲的讨论，尤其是见到李秀丽两口子眯成一条缝的眼睛，蔡媛媛眼神透出一股坚决。

　　一夜思想斗争，蔡媛媛心里始终放不下这个赚钱的好机会，决定天一亮，就去张建国书记家，顺道再去见一见李波。

　　到了张建国书记家，才知道对方半夜就已经离开。

　　看着手里礼盒，本着不浪费原则，便来到李波家，做最后挣扎。

　　好巧不巧，正巧撞见，李波接过李秀丽两口礼品。

　　想到昨晚上李波坚决态度，再看今天这般客气。

　　蔡媛媛恨起身就要上前与其理论，只是被身边不争气的张成山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刘家良与李波在讲话桌后坐下，刻意留出一个位置。

　　“乡亲们安静一下，很感谢大家抽出宝贵时间前来......”

　　常规的流程，标准的开场白。

　　只是下方村民心中都生出一些疑问。

　　看着摆在前方的小黑板，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黑板前面是投票箱，结合这样两东西，村民猜到一些可能性。

　　刘家良边说边观察村民反应，一旁的李波也是如此。

　　村民们中，与张建国密切相关的张姓人，尤其是昨晚与张建国见到面的那部分，此时皆是一脸凝重。

　　张万志，是卢家村张姓中辈分最大的，见到张建国缺席，台上又搞出这种动作，不得不起身询问。

　　此人辈分虽大，年纪却不到六十，在农村也算是正当年。

　　“刘指挥，卢家村这么重要的事情，建国怎么不出面！”

　　农村最是注重辈分，尤其逢年过节，婚丧嫁娶时，常见年长者给年轻‘老辈’行礼的场面。

　　也正对辈分的重视，张万志说话时，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

　　见对方头发白了一半，刘家良先是朝对方笑了笑，然后开口解释

　　“张叔，建国书记身体不舒服，今天一早来村部请了假，回家休息了。您有什么疑问，问我就行。”

　　刘家良只是客气一下，对方却追着不放，一心打破砂锅问到底。

　　“刘指挥，卢家村这么重要的事情，建国作为卢家村书记，必须在场，既然建国身体不舒服，我觉得还是等建国身体好一些再做定夺。”

　　张万志一口一个卢家村，明里暗里都在说明，刘家良不是卢家村人，从而说明今天会议不该由对方主持决定。

　　刘家良依旧微笑面对张万志，在卢家村待的这段时间，刘家良太了解村民心中想法。

　　明面上卢家村是铁板一块，那是因为没有牵扯到自身利益，其次还有各个姓氏之间的制约。

　　可今天决定的事情，关乎每个人切身利益，除了一部分依托同姓关系，内定能拿到好处的少部分人，大部分人都保持沉默。

　　张万志有些骑虎难下，屋子里聚集了数百人。

　　自己一番话，却没有引起多大反响，只有寥寥几人帮腔。

　　甚至同为张姓一族，也只有十几人帮衬自己。

　　“张叔，这次会议，选定蔬菜销售负责人，是昨日就订好的，建国书记此时生病，也正好可以避嫌，确保人选的公平性。”

　　这话一出，不仅是给张万志一个台阶，也是将矛盾激化点引到张建国身上。

　　“卢家村的事情，向来是村民同心商议，还没到任由一个外人决定的地步，既然建国不在，我也告辞了！”

　　话虽这样说，张万志却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身体直挺挺杵在那里，眼神扫视身边同族。

　　在张万志眼里，张姓占据了卢家村一半人口，只要张氏一族同心协力，刘家良必定对自己妥协。

　　可眼下证明，张万志过于自信了，忽视了人性。

　　正如上位者，永远无法理解底层人民的艰辛。

　　张万志认为，他是在为张氏一族谋取福利，却忽视了张氏一族庞大人口，这点福利根本无法均摊。

　　二来同族之间的家庭，本就存在巨大的经济差异。

　　不患不公最患不均，长久以来跟着张氏一族出力，得利者永远是张家那几个家庭，很多人早已经貌合神离。

　　三来在场明眼人都看出刘家良要搞抓阄。

　　这无疑是给在场所有人心中燃起一把火，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都认可抓阄的公平性。

　　这份认可产生的侥幸心理，让他们觉得，美好生活就在前方对他们招手。

　　为此，他们愿意赌一赌。

　　刘家良没有回答张万志，只是微笑看着对方。

　　在胜利者目光注视下，张万志知道自己输了，目光看着台上木箱和小黑板，尴尬的站着。

　　“刘指挥，快点开始吧，我们都等着为村里出份力呢。”

　　“是啊，刘指挥，快开始吧。”

　　“对啊，开始吧！”

　　一声一声催促，如同一个个巴掌，狠狠抽在张万志脸上。

　　“好...好好，大家先安静，不要急。”

　　“张叔，要不您老先坐下？”

　　李波清楚看见，张万志已经弯腰准备落座，刘家良却故意在这个时候发问。

　　“好...好好，姓刘的，今日这事我记下了！哼！”

　　张万志倒也果断，起身朝门口走去，身边一名小辈，急忙起身搀住他。

　　会议照常进行，就是公平的抽签，李波看着无聊，索性离开，去看望一下张建国书记。

　　刘家良说出建国书记生病离开，避嫌之类的话。

　　当时，李波也是信以为真，认为两人只是为了这次选人，提前制造矛盾，好让张建国避嫌。

　　可是刘家良对张万志再三刁难，而且在后面抽签时，刘家良对张家人表现出的冷淡态度不得不让李波多想。

　　无论是两人故意演戏，还是真的发生矛盾，李波都认为，张建国那里，自己都必须要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