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良心！

　　这话绝对是肺腑之言！

　　不！

　　何止不想和对方废话！

　　甚至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真的！

　　看一眼都心烦，都心塞！

　　大爷的！

　　什么叫就当在自己家？

　　什么叫别跟你客气？

　　什么叫都是别人送的？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

　　和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

　　想想自己吃的那些苦，遭的那些罪。

　　尤其再看看此时周通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有些话他实在是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如坐针毡，不吐不快。

　　“两年多的时间，你确实改变了很多。”

　　“以前的你胆小，懦弱，好像没有什么是你不害怕的。”

　　“偏偏真要决定做什么，却又是那么的贪婪，无耻，凶厉。”

　　“简单点说就是，不做那些害人的事则以，一旦决定做了，完全就是不择手段！”

　　胆小，懦弱？

　　印象中好像是有的。

　　至于贪婪、无耻、凶厉。

　　或许也是有的吧？

　　周通对这些事很模糊。

　　只是通过王虎那些小伙伴还有部落里另外的一小撮人大概能得到些作证。

　　比如说，一开始在兽苑里的时候，王虎大咧咧的喊自己为通子，又说要努力收服御兽，以后再不要让人笑话。

　　又比方说，从兽苑回来，那一小撮不明真相的乡亲和善，不，应该是畏自己如虎的惨笑。

　　当然自己是个大度的人，这些小事都不会记在心上。

　　而且，周伯冲的事，和我周通有什么关系？

　　另外，石奚也说了，自己变了很多。

　　那么现在大家对我的观感也改变不少吧。

　　因为仔细想了想，自己除了三观奇正，秉性纯良以外，再没多大缺点了。

　　“嗯，我听着呢，你继续，先重点说说改变的地方。”

　　周通微笑，做足了一个具备良好素养听众的姿态，尽可能的满足对方谈兴。

　　“看来，你真的变了，变得我居然有点快认不出来了。”

　　“以前，我们说起这些，开始的时候还好，慢慢的，你就会变得暴躁，甚至到了最后不是破口大骂，就是动手打人。”

　　“那个时候的你，模样很可怕，像极了发疯的老虎。”

　　石奚似陷入回忆中，声音变得低沉而飘忽。

　　“这家伙居然还有说故事的潜质。”

　　周通看到石奚有点进入状态，满意的点点头。

　　与此同时，心里也在暗暗分析。

　　因为双方关系不是很好，所以有些话得反着听。

　　就像他之前说的胆小、懦弱，实际上，静下心来，仔细推敲下，也能理解为做人低调谨慎。

　　做事方面呢？

　　要尽可能的高调。

　　须尽善尽美，努力做到最好。

　　可这样的人，往往就和自己一样，不会被人轻易理解。

　　毕竟，大家都是渣，凭啥你这么秀？

　　不过——

　　破口大骂，动手打人，暴躁如疯虎？

　　周通寻思半天，也没想出个理由，也实在没法带入，所以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现在的你，确实变了。”

　　“看起来再也找不到任何懦弱、胆小的迹象。”

　　“但实际上，是变得内敛，不容易让人看出来罢了。”

　　“只是在我看来，你好像始终在害怕着什么。”

　　石奚突然抬起头盯着周通，目光幽幽道：“所以你恨不得把能吃的东西都吃下去，甚至连蹲着的姿态，连撕咬食物时的眼神，都像极了护食的牙狼。”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就好像要用尽所有力量尽可能地抓住身边的所有东西。”

　　“甚至，我有种错觉，在你的眼中，一切都是虚幻的，如镜中花水中月，生怕一觉睡起来什么都没了。”

　　周通：“——”

　　卧槽！

　　这尼玛！

　　居然，居然全中！

　　太可怕啦！

　　这还是个人吗？

　　我要不要打死他？

　　这狗东西知道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周通心里哆嗦了下，有种被看透了的感觉。

　　但坚韧的神魂，依旧让他的表情显得无比平静，并且示意对方继续。

　　“当然这只是你微不足道的一点改变。”

　　“其实你真正改变最大地方在于。”

　　石奚深吸一口气，脸上居然浮现出莫名的神采来，就连目光都变得深邃：“你做事，比以前变得更贪婪，更无耻，也更凶残！”

　　更贪婪？

　　更无耻？

　　更凶残？

　　周通沉默。

　　但平静的表情下，却又有丝丝笑意在嘴角徘徊。

　　并非开心。

　　更多是苦涩。

　　外加九分痛楚。

　　熬练成悔，诸般萧瑟，简直冷彻心肺，冷地他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但为了不让对方误会什么。

　　也为了不让自己变成对方所说的那头疯虎。

　　他极为克制，且认真想了想，道：“要不说点具体的？你可能不晓得，之前我生了场大病，很多事都不大记得了。”

　　“生病？”

　　“你确实容易生病。”

　　“记得我们这群人里，你是身体天赋最好的。”

　　“当年老族长甚至曾说过，如果能兑现你的身体天赋，将来你的成就会超越所有人。”

　　“可惜一场大病下来，你竟然连锻体没办法成功。”

　　石奚摇摇头，不疑有他，道：“要说具体的吗？那恐怕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倒是先前那件事算吗？”

　　三天三夜。

　　几个字一出，周通愣是有点给整无语了，这是罄竹难书的意思吗？

　　但很快他就转移了注意力，精神稍振道：“哪件事？”

　　“你明明都这么厉害了，角斗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出手偷袭？”

　　“另外！”

　　“最可气的是，你躲在你阿爸，几位族老，近百号精锐战士身边，高声大喊，有种你过来的样子，你知不知道到底有多么无耻？！”

　　我就知道！

　　选石奚是无比正确的事。

　　看着对方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周通有些欣慰的想道。

　　随后起身，开口道：“算了，不说这个，都已经过去了。”

　　“其实人都会慢慢长大，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变化。”

　　“只不过有些骨子里的东西一直会存在。”

　　“所以今天除了和你聊聊过去，也想请你看个东西。”

　　“看什么？”石奚总觉得周通有点怪怪的，但就是说不出来哪里怪。

　　“看什么？”

　　周通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无比凝重道：“自然是看看我几分像从前？”

　　“几分像从前？”

　　石奚还在疑惑，这是个什么说法，下一刻就猛地听到一声大吼。

　　“狗一样的东西！”

　　“知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水故事？”

　　“我让你说具体的，你在这跟我东拉西扯？”

　　“打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