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林镇不算大，方禹没费多久就到了摆摊处。此时已经傍晚，开始陆陆续续有猎人从森林返回小镇。

　　不过说是摆摊处，本质上就是一条土路两旁的空地，其中靠近道路的两侧早已被流动小摊占满，方禹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上次卖给他木屑粥的小摊。

　　“来的有点迟了啊……”

　　他略微纠结了会，最终决定在离得稍远的空地上摆摊，这地儿还是很空旷的。

　　反正也不愁没人发现。

　　但在路过其他小摊时，他隐隐察觉到其他摊主投来的不满目光，或许是对他抢生意的行为感到不满。然而在看清楚他的强壮身材以及背后背着的大砍刀后，没有一个人出面甩脸色，顶多就是私下抱怨两句：

　　“这人壮的跟个熊似的，不去打猎来摆摊卖吃的，脑子抽了吗……”

　　听到这话，方禹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然而说出这话的摊主却是把头一缩当起了鸵鸟，假装和自己没关系。

　　他认真看了看，这摊主虽然称不上瘦弱，但距离健康还差的远着。再仔细一瞧，得，是那个卖绿化带糊糊的。

　　……吃这玩意能熬得住也是神奇……方禹暗自摇头，自顾自往前走去。

　　来的路上他捡了个破麻袋，里面装着支烧烤架的材料。于是到位后他先是拼出来个简易烧烤架，底下用砖头围个火坑放上木柴，烤架就支在上面。

　　在此期间有人朝他这儿走了过来，方禹抬头一看，发现是卖木屑粥的老板。

　　这老板比起方禹来低了一个头不止，身材更是差远了，因此方禹并不担心这人会对自己动手动脚。

　　果然，这老板一察觉到方禹的视线就连忙摆起手来，生怕他误会：

　　“这位兄弟，我只是闲着过来瞧一眼。敢问你这是……要烤东西卖？”

　　方禹瞟了这人一眼，轻轻嗯了声。

　　木屑粥害他便秘的事他还记着呢，自然不会有太好的态度。

　　不过这人并未察觉到这点，再次问道：

　　“是烤老鼠还是烤渡边雀？或者干脆就是烤蜈蚣烤蜘蛛？”

　　“？”

　　方禹抬起头来疑惑地看了这人一眼，心想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烤蜈蚣烤老鼠烤蜘蛛，这真的是人吃的么……方禹无力吐槽，仅仅是摇头否认。

　　“都不是？嘿，那倒是稀奇……”

　　说到这里，这人似乎终于察觉到方禹不太想搭话，于是摇着头悻悻走了。

　　但临走时还在小声嘀咕，似乎很不理解：

　　“这么好的条件，为啥不去森林里打猎呢？嫌危险去镇长府当个护卫也比这强，这才能赚到几个钱……”

　　方禹凝视着这人的背影，缓缓思索起来：

　　“……似乎在此地镇民们看来，摆摊或者说厨子，并不是个好工作？”

　　不过他并未深想，因为不管原因如何，他都得首先将系统任务完成再说。

　　于是他将装有羊肉的方盒从背包中取出，此次他一共带了十斤羊肉，这些是他在特价市场买到的羊腿肉，自己腌制过一遍，主要是为了去掉膻味。

　　方禹倒是想过要不干脆就不腌了，因为废土上能吃到这东西就已经算是稀罕。但这十斤羊肉除了完成任务之外，实际上还肩负着填饱他自己肚子的使命，要是不提前处理一遍实在下不去口。

　　之后他将羊肉串好放在烤架上，每串的大小与他平时在自家店里售卖的标准不同，大概五串就是一斤。

　　将柴火点燃，随着火苗越发旺盛，逐渐开始有火焰舔舐到放在烤架上的羊肉串。这起初只是带有试探意味的轻抚，然而羊肉串不但不反抗，甚至还燥动难耐地翻了个身。

　　如此一来火焰也就不再矜持，随着热量越聚越多，火焰的攻击性也水涨船高，开始对成排码开的羊肉串发动全面进攻。不一会儿，羊肉串表面便涌出来许多汁液，这是液化的油脂。

　　它们一接触到火焰便爆发出清脆的啪啪声，与此同时向外飘散出诱人的芬芳。看来哪怕是特价处理的羊腿肉，在脂肪含量上也是丝毫不含糊。

　　方禹渐入佳境，毕竟这是他吃饭的本事。随着烤焦油脂的芬芳越飘越远，又因为这份香味与常年弥漫在空气中的奇怪食物味道实在区别太大，终于开始有人注意到这处远离大路的小烧烤摊。

　　起初只是那些同为摊主的老板，他们生意起伏不大，原来就没多少顾客，因此在闻到香味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但他们手上毕竟有生意要看顾，别的不说，要是有人趁着自己离开的这小段时间把吃饭的家伙顺走那可就亏大发了。

　　因此这群摊主仅仅是眼巴巴望着，但路上正好闻到香气的猎人们反应却要大的多。

　　对油脂的渴望几乎深刻在人类基因中，不管废土还是现代都市，这一点从未改变。

　　何况这是一群猎人，刚经历了剧烈的体力劳动，因此这份烤肉香气的杀伤性更是无与伦比。

　　此时正值傍晚，除了深入林中就地扎营的猎人，其他选择在森林外围活动的大都在此时返回，其中有所收获的队伍因为赶着去屠宰点处理猎物，在遥遥看了眼方禹这个摊子后仍然按捺住内心渴望，决定待会儿再回来看看。

　　但显然并非所有猎人都有急事要做，有相当一部分猎人因此停下脚步，最后遵循本能指引往方禹这边过来。

　　在此过程中其他摊主也试图拉客，好分润一部分客流量，然而这群猎人目的明确的很，毫不犹豫地拒绝掉这些摊主的邀请，脚步坚决地往方禹那儿走去。

　　有人抵达时，方禹这第一批次的五串羊肉正好烤到半路上，羊肉串开始褪去鲜红，表面油脂也是满溢出来，正在火焰炙烤下滋滋冒泡。

　　方禹抽空抬头看了眼顾客，瞥见他们脸上震惊、渴望的神色，很快又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去，但心里却是得意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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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一会儿又聚起来几人，这时其中一个开口询问：

　　“老板，你这是烤的什么？”

　　方禹正要脱口而出“羊肉串”三个字，但他忽然想起先前那另一位小摊老板说过的话。

　　或许羊肉在这废土上的确相当稀罕，甚至可能因为变异压根就没有正常的羊也说不定……思绪电转间，方禹仅仅应了一个字：

　　“肉。”